第64章 賀公子怎麼來了
接下來的所有事情，都進行得十分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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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家小娘子交了定金，這樁生意算是敲定下來。
沈玉柔全程帶著得體的笑容，親自將榮家小娘子送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秋月興奮地豎起了大拇指。
「小姐，還是你厲害呀！小姐出馬，一個頂倆。哦，不對，一個頂我們全部。哈哈哈！」
沈玉柔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她，
「也就是你，看你家小姐我，哪哪兒都厲害！」
「不只是她，我也這麼覺得。」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可在沈玉柔聽來，這聲音卻宛如來自地獄。
不用回頭，沈玉柔也知道，身後站著的人，是賀冽霆。
細密的恐懼自骨縫裡鑽出。她連轉過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玉柔悄悄摸了摸腰間，這才發現腰間空蕩蕩的。在剛剛換衣服時，匕首被她落在屋裡頭了。
秋月知道沈玉柔不待見賀冽霆。跨出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賀公子可是吃好了，那您慢走。」
賀冽霆的眼神盯在沈玉柔的背上，輕笑道：
「柔兒也想讓我走嗎？」
甜膩膩的稱呼繞在他的舌尖，像一隻毒蛇，一下子纏上了沈玉柔的喉。
沈玉柔不由渾身一凜。
「沒、沒有。」
她的語氣乾巴巴的，極不自然。
秋月直覺兩人之間氣場不對。她退回到沈玉柔的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
「小姐，你怎麼了？」
沈玉柔不願連累秋月，她極力扯出一個笑容，想讓她安心。
「沒什麼，我跟賀公子還有事說，你先進去吧。」
如果秋月留在這兒，聽到些不該聽的，她真的不知該如何護住她。
秋月雖心有疑惑，還是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鋪子內，獨留賀冽霆和沈玉柔二人在門口。
賀冽霆繞到沈玉柔的前面，隨手執起她散在肩頭的一縷長發，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
沈玉柔的視線微微下斜，躲避著他的。
「賀、賀公子怎麼來了？」
雖極力壓制著，她的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賀冽霆的視線掃過她紅潤的臉頰，掠過她因不安而晃動的眉眼，落在那微微抖動的唇間。
剛剛一直掛在那唇角的笑意不見了，可那抹紅艷依舊誘人。
賀冽霆如著魔了一般，慢慢將自己的臉靠了過去。
沈玉柔沒聽到他的回應，悄悄抬了抬眼。
這一眼讓她一驚。
那張五官立體的臉，已經近在眼前。
這一刻，沈玉柔已顧不上對他的恐懼，伸手就推了他一把。
賀冽霆被她推得後退一步，皺起眉，滿臉的不悅。
沈玉柔沒顧上理會他的不悅。她張望著四周，確定剛剛沒人關注到他們，這才放下心來。
賀冽霆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漫不經心地道:
「怕什麼？你現在，又不是有夫之婦。」
這是什麼奇怪理論？沒有夫君的女子，就能在街頭被人任意調戲？
想是這樣想，沈玉柔可不敢公然與他嗆聲。
只唯唯諾諾地低下頭，裝巧扮乖。
一縷清風緩緩吹過，夾雜著沈玉柔特有的馨香，湧進賀冽霆的鼻腔里。他再次心猿意馬。
他兩步上前，逼近沈玉柔，沒等她有所反應，便伸手環住了眼前的人。
沈玉柔自鼻間發出短促的驚叫。
「啊！你！」
「噓，就這樣待會兒。」
見賀冽霆當真沒了下一步動作，只是抱著她，沈玉柔也不再掙扎。
她怕，如果當真惹惱了他，他施加予她的，她會無法承受。
賀冽霆就這樣抱著她，待了很久。
直到兩人的身上都出了細細密密的汗，賀冽霆才不舍地鬆了手。
沈玉柔沒敢抬頭看他，只小口小口地倒著氣，排解著自己的慌張。
賀冽霆撲哧一笑，心情如坐上了鞦韆，一下子盪到了頂點。
太陽已經西斜，時安在不遠處的路口，不斷地朝他招著手。
賀冽霆知道，時安是在提醒他，他得回去了。
這次出宮，他是抽空溜出來的。
理智告訴他，等到明日，一切塵埃落定再來找她，也來得及。
可他的內心就是沒來由地發慌。
每一種最壞的情況都在頭腦中上演了無數遍。就像上次東郊纏綿之後，他一轉身，便失了她的蹤跡。
他的手再次纏上烏黑的發，指尖來來回回地穿梭著。
「乖乖等我，過兩天，我便來接你。」
對於沈玉柔，賀冽霆忽然有些愛不釋手。
原本只是想找間院子養著的，如今也改了主意。
曾為他人婦又如何，只要能討他歡心，給她個名分，也未嘗不可。
沈玉柔聽到他與自己道別，心下一松。那句再見還沒出口，便又被他攬進了懷裡。
這個擁抱，賀冽霆加大了力道。沈玉柔甚至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他揉進那堅實的身體裡。
她怯聲怯氣的反抗：「疼！」
只一個輕輕的音節，賀冽霆就當真鬆了手。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捏了捏沈玉柔的鼻尖，笑斥道：
「真嬌氣！」
不遠處，時安已經急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賀冽霆捏了捏沈玉柔的手，
「進去吧，看你進去了，我再走。」
沈玉柔點了下頭，抬腳就走。
賀冽霆又扯著他的手，將人一把拉了回來。
「說走就走啊，真是個小沒良心。」
沈玉柔囁嚅著想說些什麼，後來一想，好像也沒必要解釋。索性閉了嘴。
賀冽霆摩挲著她軟弱無骨的玉指，無限不舍，硬是沒話找話，想跟她多聊兩句。
聊著聊著，自然就提到了上次那個錦盒。
「錦盒裡的東西，你看了嗎？」
賀冽霆摩挲的動作頓住，看起來像是有些緊張。
沈玉柔這才想起那個被她拿回來的錦盒。可現在，它被丟到了何處，她卻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對上賀冽霆希冀的眼神，她只能敷衍。
「看了。」
「那，你可歡喜？」賀冽霆追問，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沈玉柔低垂的頭隨意地點了點。只盼他能快些離開。
賀冽霆的心狂跳起來，仿佛馬上就要從胸腔內掙脫而出。
自心底漫出的喜悅，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臉上。
那些因沈玉柔不辭而別而生出的怨懟，在這一刻，也全都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