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皇帝駕崩


  回宮的路上,賀冽霆的心,一直是飛揚的。

  唇角勾起的弧度,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時安恭賀道:

  「恭喜大將軍,得償所願。」

  剛剛相擁在一起的兩人,他是看在眼裡的。果然,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大將軍的魅力。

  「那柔娘子的住處,是否需要儘快落實?」

  總不能每次,兩人都在大街上摟摟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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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就大將軍這欲求不滿的樣子。下次,怕也不是一個擁抱就能滿足的。有個固定的去處,總是方便些。

  「不用,」賀冽霆張口卻駁了他的好意,「過幾日,直接接入我的太子府便好。」

  賀冽霆說著,騎著馬悠揚地往前去了。

  時安佇立在原地,將賀冽霆的命令消化了許久。

  直接入住太子府,這是什麼概念。

  沒想到,沈玉柔看起來不爭不搶,倒是個有手段的狠角色。

  時安夾緊馬背,向賀冽霆追過去。

  兩匹駿馬踏著晚霞,一路疾馳,很快就奔到了宮門前。

  就在將要踏入宮門的瞬間,低沉的喪鐘率先傳了出來。

  前行的馬蹄生生頓住。

  賀冽霆與時安全都豎起耳朵,仔細地數起那不斷傳來的鐘聲。

  ……七、八、九。

  竟足足有九下!

  鐘聲悠揚地在鄴京城的上空迴響。世間萬物都隨著這聲音顫動著。

  時安驚恐地看向賀冽霆。

  「是……是喪龍鍾?」

  他寧可相信,是自己數錯了。畢竟前兩日,皇帝還生龍活虎地過壽呢。

  賀冽霆沒有否認。他數的結果,也是足有九聲的喪龍鍾。

  「皇帝駕、駕崩了?怎麼可能?」

  時安還是不敢相信。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沒了。

  偏又是在賀冽霆即將登上太子寶座的關鍵時刻。

  賀冽霆的眼中閃過狠戾,額間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個妖妃,還真是下得去手!倒是我小瞧了她。」

  時安驚呼:

  「您是說,是酈貴妃?……」

  後面的話,自不必再說。

  時安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個忍不住就禍從口出。

  賀冽霆也沒想到,酈貴妃為求自保,會不惜向皇帝下手。

  精心布下的一切全都被打亂了。

  賀冽霆閉了閉眼,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如果他沒猜錯,現在,整個皇宮內,都已被酈貴妃的人所控制了。

  面前金碧輝煌的宮殿,好像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獸。

  張著它的血盆大口,誓要將眼前的人吞噬殆盡。

  時安有些發怵。

  「大將軍,那我們要怎麼辦?」

  賀冽霆壓下一閃而過的慌亂,拉緊韁繩,將馬頭掉轉了方向。

  「先回西陲。」

  酈貴妃這一招,看似占據了上風。實則愚蠢至極,漏洞百出。

  這無疑是將皇位拱手讓給了他。

  但前提條件是,他得有命活著,去揭露皇帝死亡的真相。

  這次回鄴京,他只帶了一隊精兵。

  平時護衛倒是夠用。可在奪權之戰中,相當於赤手空拳。

  他得先回到西陲大營去,與大軍匯合了,方有勝算。

  天烏蒙蒙的,有了黑意。

  賀冽霆和時安不敢耽擱,一路朝著西邊奔去。

  剛到西邊的城門,他們就遇到了一輛十分顯眼的馬車。

  馬車通體珠光寶氣,尤其是那由寶石堆砌而成的巨大華蓋,艷麗異常。

  賀冽霆認得這馬車,是酈貴妃的座駕。

  可是在這個關鍵時點,它怎會在這裡。

  兩人拉馬停下,躲進了一旁的暗影里。

  賀冽霆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那馬車。

  它行進的速度不慢,絳色的輕紗遮擋劇烈地搖曳。

  輕紗擺動間,賀冽霆看清了坐在馬車內的人。

  一身樸素的僧袍灰帽,面上帶著驚懼,又強裝鎮定。

  竟是他的母妃,郭昭媛。

  馬車很快就晃了過去,朝著宮門的方向,消失在賀冽霆與時安的面前。

  時安沒有看到坐在馬車裡的人。見酈貴妃的馬車遠了,催促道,

  「大將軍,我們快走吧。」

  賀冽霆卻踟躕不前。

  酈貴妃的野心,已昭然若揭。

  這個時候,她將賀冽霆的母妃接入宮,無非是想制衡於他。

  對於賀冽霆來說,對他最有利的做法,便是假裝不知。

  迅速回到西陲邊境。與大軍會合,然後,再擁兵回京,奪回寶座。

  短暫的時間,賀冽霆已經計劃周全。

  可是,他的母妃呢?會有怎樣的遭遇?

  賀冽霆的馬頭對著城門的方向,手中的馬鞭揚起,卻怎樣也落不下去。

  眼看就到了每日封城的時辰,時安急得滿頭是汗。

  「大將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賀冽霆手裡的馬鞭無力地垂下來。

  「我不回去了。」

  「您說什麼?」

  時安以為自己聽岔了,不回去,是什麼意思?

  賀冽霆抬起眼,眼神中,已滿是堅定。

  「我說我不回去了。」

  賀冽霆自懷中掏出虎符,向時安遞了過去。

  「你替我回去!我在這裡等你,等你率西陲大軍歸來。」

  時安看著賀冽霆手中那金燦燦的虎符,瞳間無助地晃動。

  「大將軍,這怎麼可以?您留下來,太危險了!」

  賀冽霆怎會不知這其中的危險。

  只是,那畢竟是他的母妃。

  再者,他心中已有可以應對的計謀。

  雖然這條路相對驚險,但也是一條生路。

  一條可以同時保住母妃、又能通往皇權的生路。

  時安不敢去接,賀冽霆索性將手裡的虎符扔了過去。

  「別婆婆媽媽的,快去!」

  他深深地望向時安,眼中儘是期待與信任。

  賀冽霆沒再猶豫,調轉了馬頭,揚了馬鞭往回走。

  時安捧住虎符,雙手忍不住地發顫。

  他跨步下馬,趴伏在地上。朝著賀冽霆的背影,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站在他身邊的馬兒好像有靈性一般,晃動著耳朵嘶鳴。

  時安摸了摸它的頭,躍身而上。

  一人一馬,奔出城門,揚長而去。

  沈玉柔回到店裡,又恢復了渾渾噩噩的樣子。

  還以為能逃過一劫的,到底是她天真了。

  那日在鴻運樓,強烈的衝擊下,她只顧著害怕了。很多事,都未有感知。

  她只以為,賀冽霆對她,是一時興起。

  如今看來,他好像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沈玉柔不是沒有經過情事,自然明白,剛剛兩人相擁時,抵在兩人之間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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