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鎮西大將軍
賀冽霆的指尖摩挲著沈玉柔的下巴,語氣緩和了幾分。
「別想太多,等我回來!」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沈玉柔本能地就去抓他。
賀冽霆回頭,挑眉道,
「真這麼捨不得我啊?」
對於他言辭上的挑逗,沈玉柔不加理會。只顫著聲音,答他之前的問題,
「鎮西大將軍。」
賀冽霆擰起了眉。一時沒明白沈玉柔為什麼如此喚他。
沈玉柔本是試探地提了一下,畢竟,在她的心裡,鎮西大將軍可是戰神般的存在。
沒想到,僅一個稱呼,就讓賀冽霆有如此大的反應。
沈玉柔以為,賀冽霆是對這個名號有所忌憚。
她跳下床,雙手拉住賀冽霆,壯著膽子又大聲說了一遍。
「鎮西大將軍,他一定會來討伐你的!」
「哦?」
賀冽霆轉回身,眼神變得玩味。
「你怎麼就能如此肯定?」
沈玉柔的目光如炬,
「我就是敢肯定,那可是鎮西大將軍,是整個大鄴的守護神。他不會放任你在這片土地上為所欲為的。」
「你倒是把他捧得挺高。」
賀冽霆平靜地陳訴著這個事實。語氣里,聽不出其他。
正當沈玉柔思索著要不要進一步做些什麼將他留下來,避免戰事的時候,
賀冽霆甩開了她的手。
他沒再看她,以極快的步子走出了門。
沈玉柔想攔,都沒能攔住。
賀冽霆走後,沈玉柔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直接跌坐在地。
秋月聽到聲音跑進了門。
只見沈玉柔臉色煞白,匍匐在地上,整個人都是怔愣的。
她連忙去扶。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
在門口送賀冽霆的碧環和碧瑤也聽到了聲音。
碧環跟著跑進了裡間,
「小姐,你的臉色怎麼這樣難看。需要去請個郎中嗎?」
沈玉柔聽到碧環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呀,她還有碧環和碧瑤呢。她們二人,可都是有武功在身的。
以她們的腳程,現在去給各值守部門通風報信,有人要謀權篡位,是不是還來得及挽回局面?
她抓上碧環的手,語氣里滿是哀求,
「碧環,你和碧瑤一起去一趟吧,這可是關係到鄴京城所有百姓的安危。」
碧環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與沈玉柔說。
碧瑤倒是鎮定自若。
「小姐,這種事兒,豈是我們這等人能管得了的。就算我們去通風報信了,也得有人信才行呀。」
沈玉柔被碧瑤的話噎住。
是呀,她手裡沒有證據。又有誰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輕易就相信有人要謀逆。
並且,她到現在才發現了一件最為致命的事。
她並不知道賀公子的名字究竟是什麼?
即使是有人信了她的話,她又該如何描述,才能抓住賀冽霆這大逆不道的人呢!
就在她左右思量、不知所措的時候,窗外響起了震天的號叫。
沈玉柔忙跑到窗前,透過嵌開的縫隙向下看去。
黑暗的夜已然降臨。
朦朧的月色中,隱約可見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地湧入鄴京城。
戰士們的步伐沉著有力,整齊劃一。
聲勢浩大地震盪著鄴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沈玉柔喃喃著,表情痛苦萬分。
碧環連忙上前,關上了窗子。
「小姐莫要多想,還是早些休息吧。」
沈玉柔怔怔地點頭。
事到如今,她已無能為力。
她如往常一樣,洗漱上床。
可是,閉上眼睛後,她的面前儘是被摧毀的殘垣斷壁,以及痛苦哀嚎著的絕望的人們。
她倏地睜大眼睛。再也不敢閉上。
窗外的步伐依舊齊整,恍若進了無人防守之境。
沈玉柔的心隨之震顫,睜著眼睛,等待著天亮。
今夜,是宋葭寧大婚的日子。
此前,酈貴妃特將她認領在膝下,封為葭寧縣主,恩准其自宮內出嫁。
也不知是給的宋家人的面子,還是程昱的。
出嫁前,是酈貴妃親自為宋葭寧梳的發。
雕刻著如意圖樣的象牙梳從發頂一直順到發尾。
酈貴妃的口中念念有詞,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有頭又有尾,此生共富貴。」
那喜上眉梢的模樣,好似當真是在嫁女兒一般。
反觀作為新娘子的宋葭寧,卻是一臉的淡漠。
仿佛這場婚事,她只是一個局外人。
酈貴妃放下梳子,凝視著鏡中身著紅衣的人。
「葭寧,聽姑母的話,以後,跟程昱好好過日子。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
宋葭寧並未答話,只將所有的怨恨都藏在眼中,卻在望向酈貴妃的時候,全然流露。
酈貴妃並不介意,甚至耐著性子哄她,
「葭寧,姑母知道你心中有氣。」她嘆息一聲,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把你當自己孩子的。讓你嫁給程昱,也是因為姑母相信,他是真心對你好。」
宋葭寧聽不下去了,出口反擊,
「如果他不是禁軍統領,姑母還會讓我嫁嗎?」
宋葭寧就不信,如果程昱對姑母沒有半點用處,她還會讓自己嫁他。
無非是把她當做棋子而已,何必說得如此冠冕堂。
酈貴妃啞口無言,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她還欲再張口,緩和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還未出聲,就被宋葭寧冷冷地打斷。
「吉時已到,姑母請回吧。」
宋葭寧撈起一旁的紅頭蓋,隨意地蓋在了自己的臉上,不再說話。
恰在此時,殿外喧鬧起來。
竟是程昱帶著數名親信,鬧騰騰地要直接衝進待嫁的閨房。
守門的宮女不知如何是好,慌慌張張地來報。
這次,連酈貴妃都皺了眉。
「怎麼這樣不懂規矩。」
坐在鏡子前的宋葭寧沒有表態。只是將手裡的白手帕擰成了麻花。
身後的大宮女上前兩步,湊近了酈貴妃,壓著聲音說,
「到底是寒門出身,不守禮節,要不要奴婢前去提點提點?」
酈貴妃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還是擺了擺手,「算了,隨他去罷。」
今後,她這皇宮內外,還得指著程昱盡心盡力地守護呢。
沒必要為了此等小事,讓他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