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藉口


  賀冽霆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

  「怎麼,給你個側王妃之位,還辱沒了你不成!」

  沈玉柔的指尖都開始顫抖,

  只是這次,她的怕不是裝的,更多的是從心底翻湧而起的驚慌。

  她跪趴下來,連整個身子都緊貼住冷硬的地面。

  屋內,半晌無聲,

  沈玉柔的心跳越來越快。

  這次,賀冽霆沒再去扶她,而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問道,

  「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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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的這句話,沈玉柔的身子再次往下壓了壓。她緩了緩神,這才開口道,

  「我......我與謝......前、前夫的手續並未辦理完畢。」

  沉悶的聲音自地面飄散上來,傳入賀冽霆的耳中。

  似一隻無形的手,一下子扼住了他的喉。

  賀冽霆怎會聽不出這拙劣的推拒之言。

  他煩悶地扯了扯衣領,卻依舊覺得,呼吸都不得暢快。

  賀冽霆站起身,在沈玉柔的面前踱了幾步。

  之後,突然出手,捏著她細軟的後頸,就將人提了起來。

  沈玉柔被迫與他對視著。

  「先不說其他,我是在問你,你怎麼想?」

  賀冽霆迫切地想拆穿她的藉口,讓她與自己直面相對。

  至於那個謝知安,他從未放在眼裡。

  賀冽霆的眼神極為凌厲,沈玉柔強壓著想要躲避的衝動。

  抖著嘴唇開了口,

  「賤婦惶恐,不敢辱沒了攝政王。」

  她可不想一輩子成為他身下的禁臠。

  話音剛落,沈玉柔就別開了眼。同時,一顆淚恰到好處地落了下來。

  「呵,你倒是為本王考慮。」

  沈玉柔聽不出他的語氣到底是誇讚,還是譏諷。

  只緊抿著唇,沒再開口。

  有些話,真真假假,點到為止,剛剛好。

  時安在門口許久,依舊沒有回應。

  無奈之下,又敲了幾下門。

  賀冽霆鬆開沈玉柔,極為不耐地轉過頭去。

  「何事?進來說!」

  時安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雙手高高地捧起一封信。

  「派去白雲庵的人帶回來的,請您過目。」

  賀冽霆本就不悅地皺著眉,臉色更加沉鬱。

  自宮內之事塵埃落定後,他便差人去了白雲庵。

  他不能讓他的母妃困在那裡一輩子。至少,不能是以為他贖罪為名。

  可是為何,被帶回的只有一封信。

  他不確定地問了聲,

  「確定只有一封信?」

  時安弓著身,連忙將信遞了上去。

  賀冽霆將信展開,迅速掃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信中,僅寥寥幾筆。

  先是恭賀了他大權在握,之後,又表明了自己並不會出庵。

  她的原話是:我願終身向佛,惟盼我兒萬事順遂。

  賀冽霆氣憤得直接將信紙摔在了地上。

  「又一個為我好!倒是都會找藉口!」

  這話,更像是說給站在他身後的沈玉柔說的。

  沈玉柔的身子再次軟了下來,跪伏在地。

  賀冽霆聽到了聲音,卻沒回頭。

  只哼了一聲,便闊步離去。

  腳步聲聲漸遠,

  沈玉柔所有的力量像被瞬間抽空,歪著身子便癱軟下來。

  如離了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直到秋月端著茶點進屋的時候,她還軟在地上。

  秋月放下手裡的吃食,驚慌失措地上前攙扶,

  「小姐,你沒事吧?」

  沈玉柔忽閃著眼睫,慢慢轉過了臉,看向秋月,喃喃道,

  「沒事,沒事。以後,應該都沒事了。」

  沈玉柔以為,像賀冽霆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應該不會再來找她這個人婦了。

  然而,她卻忽略了。

  渺小如謝知安,還不是任他賀冽霆捏扁搓圓。

  這個道理,她不明白,可謝知安卻深知。

  自鴻運樓逃回家後,謝知安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一直躲著。

  一則,是怕羅郡王來找他要人。

  再則,更是怕賀冽霆與他秋後算帳。

  躲在家的日子裡,他自我安慰,

  羅郡王雖對沈玉柔有意,卻也不至於非她不可吧。

  賀冽霆呢,現在雖貴為禮親王,可到底上面還有小皇帝和太后娘娘。

  他應該還不敢光天化日,直接闖到他的家裡來拿人。

  然而,僅半天的時間,賀冽霆成為攝政王的消息就傳遍了鄴京城。

  這下,謝知安是真的慌了。

  他知道,他必須要做些什麼,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正焦躁地踱著步子,謝母出了聲。

  「安郎,你這是幹什麼呢?快停下來,晃得我眼暈。」

  謝知安的腳步只頓了一下,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移動起來。

  「看你這樣子,到底怎麼了!問什麼都不說,真是急死人了!」

  其實,自從知道鴻運樓的計劃失敗後,謝母也十分焦灼。可再問其中細節,謝知安又不願多講。

  謝母想不到其他原因,只以為是謝知安事到臨頭又後悔了。

  惹了羅郡王不快,這才嚇得躲起來。

  她憤憤地嘀咕。

  「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麼捨不得的。就你這樣躲著,能解決什麼問題?」

  謝母的喋喋不休,讓謝知安更加不耐起來。

  「你當我是捨不得嗎!」

  他只懟了一句,便再次陷入自己的情緒中。

  謝母聽了這話,倒是一拍大腿,豁然開朗。

  「既然不是捨不得,那還在這兒煩惱個什麼勁兒,當面把你的態度表明,再把人往那頭一送,這事兒不就成了嗎?」

  謝母想得簡單,謝知安卻擺了手,儼然已沒了聽下去的耐心。

  「你說得倒是輕巧。可沈玉柔又不是個傻的。我要如何才能將她送去?」

  況且,沈玉柔的身邊還有碧瑤和碧環兩個守護神呢。

  謝知安長嘆一聲。

  謝母卻不覺得這是件麻煩的事。

  她翻了翻眼皮,

  「要我說,你這腦子真是個木的。你沒這個本事,人家羅郡王還沒有嗎?

  你只管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了,只要羅郡王那處還有這心思,自然有的是辦法成事。」

  謝母說著羅郡王,謝知安帶入的卻是賀冽霆。

  作為攝政王的賀冽霆,的確有這個本事。

  甚至碾死他,都是小事一樁。

  可是,他的態度,賀冽霆當真在乎嗎?

  如果他願意助賀冽霆與沈玉柔成事,自己的小命就能保住嗎?

  謝知安踟躕著,一時間,卻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只好試試了。

  他停下踱來踱去的步子,看向謝母,眼神慌亂又堅定。

  「娘親,去集市上給我買一捆荊條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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