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秋後算帳
「夜深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他溫聲開口。
沈玉柔沒有應聲。只疾步前行著，企圖脫離他的掌控。
賀冽霆的步子，不依不饒地寸寸緊跟。
「別急，慢一些，把傘拿上。」
他將傘遞了上去，一副不容拒絕的姿態。
沈玉柔側了側身，將傘接過。
兩人的距離很近，溫熱的氣息混著茶香一簇簇噴灑在沈玉柔裸露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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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瑟縮。
「我、我回去了。」
沈玉柔覺得賀冽霆的溫柔不太對勁。
就像是攻擊力極強的野獸，忽然靜伏下來。
當然，她並不認為這種靜伏意味著放過。
相反，它更像是潛伏觀察，隨時等待著一擊即中的爆發。
沈玉柔的頭皮發麻，蜷著脖子不敢再去看他，手忙腳亂地上了馬車。
賀冽霆沒有阻攔，甚至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馬車迅速掉了頭，倉皇起步。
連車輪的側影，都顯示著主人家的迫不及待。
正在這時，時安牽著馬再次出現。
剛剛，賀冽霆隨意提了句要送沈玉柔，他就立即下去備馬了。
哪知，剛牽著馬走出來，就見沈玉柔的馬車已經啟動。
他不敢耽擱，快跑了幾步，趕到賀冽霆的身邊。
「殿下，請上馬！」
可賀冽霆卻完全沒有理他，更沒有要去追的意思。
只對著隱於夜色的馬車車身，淡淡地說了句：「不急，慢慢來。」
馬車漸行漸遠，沈玉柔把車簾掀起一條縫隙，透過稀疏的雨簾，悄悄地向後探去。
烏雲籠著夜色，黑暗無盡綿延。
只王府門前那一處，照著琉璃燈籠散出的迷濛的光。
那高大的身影還站在那裡，沒有追來。只痴痴地望著她馬車的方向。
因著那光，他整個人看起來都甚是柔和。
仿佛世間最痴情的男兒，等候在那闌珊處。
沈玉柔的心驀地漏跳了半分。
又在不知不覺間，泛起點點滴滴的酸意。
車簾迅速落下，她轉回了身，
拍著狂跳不止的胸口，默默祈禱：
但願，他就此放棄。最好，兩人別再相見。
相比於攝政王府的平靜，羅郡王府可謂是雞飛狗跳。
昨日。羅郡王被廢後不久後，便暈了過去。
沈玉宛也被嚇瘋了。
她兀自躲了許久，待眾人散去後，便獨自往家逃。
可逃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這件事，算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冷眼旁觀，只怕日後必定會被羅郡王追究到底。
可如果她及時伸出援手，還有可能是功勞一件。
想明白這些，她立即就折返了回去，將人連拖帶拽帶回了羅郡王府。
這兩日，羅郡王府中不明真相的眾女子們人人惶惶不安。
不為別的，只因羅郡王此次受傷，所有人都被拒之門外，
能貼身侍奉的，唯有沈玉宛一人。
華燈初上，羅郡王門前的女子們依舊聚在門外，不肯離去。
沈玉宛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昂著頭越過她們。
推門而入的瞬間，又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道了句，
「姐妹們回去歇著吧，王爺這兒，有我一人侍奉著，就夠了。」
那樣子，儼然將眾人踩在腳下，將自己的地位拔高了一等。
圍著的眾人憤憤地咬牙，卻無可奈何，畢竟，羅郡王下了死命令，除了沈玉宛，任何人不得近身。
她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玉宛進到房內，又重重地合上了房門。
屋內，羅郡王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精神也不算清明。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應激地將頭埋進被子裡，瑟瑟地發抖。
沈玉宛趕緊跪於床邊，輕拍著安撫。
「王爺，別怕，是我啊，我來給你送補湯了。」
羅郡王聽到聲音，慢慢掀開了被子，探出頭來，
看清來人，這才重重地出了口氣，坐直了身子。
沈玉宛端起湯碗，舀起一勺藥汁，
「王爺喝藥吧，這是奴婢特意托人尋的方子，聽說，有能讓男人的那處重生的妙用。」
羅郡王的眼中亮了亮，「當真？」
沈玉宛點頭，仔細吹涼了藥汁，緩緩遞到羅郡王的嘴邊，
「王爺試試便知這其中的奧妙。」
羅郡王半信半疑地湊近，一股惡臭瞬間撲鼻而來。
他皺著鼻子躲了躲。
沈玉宛繼續遊說，「雖說這藥的味道不大好，但是效果可是十分顯著的，王爺忍著些。」
羅郡王緩了好幾口氣，最終還是捏著鼻子，將滿滿一碗烏黑的藥汁全都灌進了肚。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下一刻，一股無名的暖流就順著四面八方湧向了下腹。
這久違的感覺讓羅郡王心中一喜。
「哎，好像還真有用！」
他一把撈起沈玉宛，按進懷裡。
手一伸，便順著衣擺的邊緣摸了進去。
大掌順著細膩的肌膚肆意地揉捏、遊走，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將他那涌到下腹的暖流無限延長和壯大。
然而，事與願違。那暖流如在寒風裡搖搖欲墜的燭火，不一會，便熄滅下去。
羅郡王暴躁地甩開沈玉宛，
「去！叫榮姨娘進來！」
在男女之事上，還是榮姨娘最能勾起他的欲望。
沈玉宛身形一頓，委屈巴巴地道，「王爺，當真想要我去叫嗎？」
一句話，將羅郡王拉回了現實。
是啊，他不能這麼做。
如果叫了榮姨娘進來，他被廢了的消息，豈不就被全府都知道了！
那他的臉面，今後又往哪兒擱呢！
他沉沉地嘆了口氣，在沈玉宛的胸前重重地掐了一把，頗為不滿地埋怨道，
「那你倒是再騷一點啊！」
沈玉宛不敢不從，配合地扭動身子浪叫起來。
正喊得忘我，門口，突然傳來了府兵的聲音，
「王爺，攝政王殿下差了人來，說有話帶到。」
屋內的羅郡王並沒有聽清府兵的話，可攝政王三個字卻如驚天的雷，一道道在他的腦中炸響。
他立即將扭動的沈玉宛推到了一邊，忙不迭地親自下床去開門。
「攝政王怎麼了？」
見羅郡王出門，站在府兵身後的人立即上前兩步，行了一禮。
「羅郡王萬福。攝政王差下官前來問問，府中可有一個叫沈玉宛的人？」
此話一出，羅郡王就反應過來，鴻運樓這事兒，在賀冽霆那兒還沒完。
這是要秋後算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