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龍歸滄海，風吹博浪沙
三日後。
車隊沿著官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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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地道路頗為崎嶇，通行速度也慢了下來。兩側多丘陵，還有片大澤，能看到枯萎的蘆葦盪。
「殿下，要到博浪沙了。」
「嗯。」
楚定乾睜開眸子，露出抹殺意。他的好弟弟楚桀，可是特地在博浪沙設下埋伏。派遣死士喬裝為山匪，再聯合錦衣衛，想要將他埋葬於此。
楚桀自以為做得滴水不漏、天衣無縫，殊不知錦衣衛早就被他滲透成了篩子。包括此次監視他的錦衣衛，有七成都是他的人。所以楚桀剛通知錦衣衛，楚定乾後腳便已知曉。正好，能藉此剷除監視的錦衣衛。
現在已經出了函谷關，從今往後便是龍歸滄海，虎入深山。為後續的計劃，他必須的將解決這些探子，否則就連說個話都得藏著。
「哼哼，殿下這一走，他們可就倒霉了。根據探子來報，此次藩屬國朝貢鬧得很不愉快，蜀王更是直接拒絕朝貢。沒了殿下，就看他們如何收拾這爛攤子。」
福伯冷笑開口。
在他看來，君上之君非我之君。所以就只是為楚定乾效力，而非楚帝。同樣的，楚定乾最信任的就只有他。像情報工作都是由福伯負責，包括安插在長安的眼線。
楚定乾雖然要去嶺南就番，但也得知曉長安有何動作，這樣才能先發制人。不僅是民間，朝堂之上同樣也有他的人。這些年來他也提拔了些清流，只是都還不起眼。
自從楚定乾監國，福伯便在暗中組建情報網。從長安輻射至各個郡縣，包括其餘諸侯邦國也都有間諜。這五年來投進去很多人力物力，總算是有些效果。
「這楚國是越亂越好。」楚定乾揚起抹微笑，看著簿冊道：「若這天下不亂，我在嶺南如何得利起兵呢？看著吧，這還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楚帝終究是他的父親，要論武功確實沒什麼毛病。可要論文治，楚帝可還差得遠。他信奉的就是戰狼外交，誰不服就打誰。不顧民生物力，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打。
這兩年來變得愈發是好大喜功，每滅一國都要在長安修造對應的王宮。覺得未央宮年久失修又小又破，不足以彰顯他的功績，非要修個更大的。
還要擴建皇陵，想著不僅要在人間稱雄，死後也要為皇。僅僅只是為他修陵的工匠刑徒，便已經超過了三十萬人。這還是楚定乾以太子身份，強行削減過的。否則的話，人數絕對會超過五十萬！
楚帝做事就是這樣，罔顧民生不惜一切代價。看不清利弊關係，只顧著自己的功績。現在無人能再阻止他，必然是頻頻用兵。
「沒了殿下，堅持不了多久的。」
「呵……」楚定乾淡淡一笑，「楚帝認為耕戰制就是全部，殊不知這只是一半。國雖大，好戰必亡。長此以往，整個楚國都會變成輛失控的戰車。而能改變的，就只有孤！」
「沒錯！」
福伯附和點頭。
看向楚定乾的眼神只有敬畏！
楚定乾是真正意義上的生而知之，年少監國，卻能令楚國蒸蒸日上。短短五年，就能橫掃四國。若非楚帝愚蠢，楚國的成就只會更高！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難！
這個道理，楚帝不會明白的。
等他明白那日，也都晚了。
楚定乾看向窗外，道路變得更為崎嶇，只能聽到陣陣風聲，而後就揚起些塵土。按照情報，楚桀會在博浪沙動手。他提前看過地形圖，這一段路是最適合埋伏動手的。
兩側有丘陵叢林，能居高臨下發動襲擊。因為道路狹窄，無法擺開戰陣。再加上還有錦衣衛裡應外合，幾乎是必死的局面。
「福伯，都準備好了吧？」
「殿下放心！」
「現在可以動手了！」
「諾！」
福伯自懷中取出竹哨，而後便猛地吹響。哨聲極其突兀，有節奏地吹響，屬於是三長兩短。
兩側的錦衣衛突兀停下，而後紛紛抽出腰間佩刀，按照提前分配好的順序，快速將探子誅殺。
「啊——」
「你們？！」
沒有例外，全都是一刀斃命！
這些錦衣衛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追求的就是瞬殺之術。而後便將馬腹處藏著的弓弩取出，對準兩側的丘陵快速射出。
「臥草？！」
「這什麼情況？」
「怎麼對咱們動手？」
藏匿在密林中的死士全都傻眼了，還有很多死士倒在血泊中。按照楚桀的計劃，等進了埋伏圈後，他們便先動手。錦衣衛起初會象徵性地抵抗，等他們衝進來後，便會即刻反水誅殺楚定乾。
結果車隊還沒到預定地點，錦衣衛就先內鬥。等解決完後，又對準他們下手。話說，他們哪裡來的弩機？
哪來的？
自然是楚定乾給的。
他出長安時，百姓自發送行擲果盈車，他的探子便趁亂將弓弩箭支放在車內。所以在面對范桐的搜查要求時，楚定乾會直接動用太阿劍強行出關！
「全殺了。」
楚定乾依舊是坐在車內，冷冷開口。這些都是群刀口上舔血的死士，只會效忠於楚桀，楚定乾也沒打算留活口。
「殺！！！」
托楚桀的福，錦衣衛對他們的埋伏點很清楚。他們騎著戰馬，快速突襲。這群死士還想著反擊，可卻如稻草般被收割，根本就不是錦衣衛的對手。
血花飛濺，人頭滾滾。
慘叫聲響徹山林。
楚定乾自始至終都沒離開車架，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福伯安插進錦衣衛的可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在戰場上能以一當十，精通騎射嫻熟於各種兵器。對付這些死士，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我那二弟還真是不成器。」楚定乾冷漠搖頭，輕笑道：「福伯，令人通知當地的縣令。就說孤遭遇山匪截殺，好在錦衣衛出手相助，方能全殲山匪。孤雖已出關，卻也得給他們送份大禮。」
楚桀這點小動作，楚帝是不知道的。從始至終，楚帝就沒想殺他。因為只要他一死，那楚帝必然會受千夫所指，更會令大魏國震怒。屆時興兵討伐楚國，又該如何應對呢？
所以，楚桀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