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杯酒釋兵權
次日，晌午。
番禺又下起了淅瀝小雨。
楚定乾雙手展開，陌鴻雁則為他貼身更衣。昨晚又折騰半宿，看著小丫頭紅潤的臉頰，顯然是相當滿足。
「殿下，又下雨了。」
「不礙事。」
楚定乾站在窗前，看著小雨。
片刻後，諸葛喜便恭敬走來。
「殿下，他們人都到齊了。」
「好。」
楚定乾走出林屋，這是諸葛喜特地給他修造的。肯定比不上太子府那麼奢靡，但在番禺已是相當不俗的莊園。裡面有假山流水，還栽種有各種奇花異草。因為地處較高，還有專門的排水渠，可謂冬暖夏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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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是以他的名義設宴款待越人君長，自然就在他這王府內。只是位處客廳，需要穿過三里長的迴廊。沒走多久，便順利來至客廳。
諸葛喜親自上前推開房門，楚定乾則緩步進門。兩側正坐的越人同時起身，注視著楚定乾，眼神極其複雜。
「吾等見過殿下，殿下萬年！」
「不必多禮，坐。」
楚定乾微笑示意。
這其實都是諸葛喜特意安排的，萬年可不是誰都能稱的，按照楚國禮制，王爺只能稱千年，只有楚帝能稱萬年。越人並不知道這些，加上語言又不通，就這麼安排了。
經過這兩年的教化，這些越人君長已經能用楚國雅言溝通。就是口音可能有些古怪，但已相當難得。
古代受限於通訊，往往都是三里不同音、五里不同俗。像楚定乾此前巡視各鄉，身旁都會跟著專門的譯者。
「這杯酒敬諸位。」楚定乾抬起酒樽，笑著道：「孤初至嶺南，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今後還需諸位配合，若是有做得不對，諸位也可提。」
「殿下說笑了。」
「吾等可是久仰殿下大名！」
「聽縣令說過，殿下可是吃家。」青年站起身來，認真道：「所以，今日特地用番禺的特產招待殿下。」
「哦？」
「虎大，不得無禮。」
諸葛喜連忙起身提醒，而楚定乾則是揮了揮手。昨晚諸葛喜就提到過這人，名為虎大，是新上任的虎部君長，番禺越人可都聽他的。
虎大剛上位時，憑藉一人一弓便射殺了頭大象，是虎部最擅射的勇士。並且還喜歡摔跤，拳腳功夫更是沒得挑，就連楚人壯士都不是他的對手。
同樣的，這人也是相當有野心。只要能收服他，那虎部越人就會全心歸附，指哪打哪。虎部越人的性格都很固執，是始祖公最虔誠的信徒。他們堅信族長能帶領他們走得更遠，對族長的話那都是言聽計從。
「不礙事。」
「孤也想看看番禺的美食。」
虎大笑了笑，當即拍手。
很快，就有越女端著陶盆進屋。打開以後，裡面赫然是烤熟的蠶蛹。當看到蠶蛹，諸葛喜的臉色頓時就變了。站在後面的陌鴻雁則是張著小嘴，差點沒吐出來……
「還請殿下品鑑。」
就這？
楚定乾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還以為會端上來些蜈蚣蠍子什麼的，沒想到只是烤蠶蛹。蠶蛹其實算不上什麼獵奇的食物，像前世還有豆丹之類的。他記得夏天喝啤酒時就喜歡點上盤辣炒蠶蛹，又好吃又下酒，而且營養價值極高。就一小盤估計也就大半斤，能賣五六十。
「這是蠶蛹吧？」
「正是。」
「挺好吃的。」楚定乾夾起個大口咀嚼，而後笑著道：「只是烤得有些焦了，而且味道偏淡。若是你喜歡，以後可以試試用豬油直接炸。或者是爆炒，加上些辣椒大蒜小蔥，嘖嘖嘖……」
看著楚定乾的模樣，其餘越人頓時都愣住了。要知道就是越人，也有很多都無法接受這蠶蛹。楚定乾當初好歹是楚國太子，按照他們所想怕是直接會吐出來。虎大就是想讓楚定乾難堪，卻沒想到人壓根不在意。
「諸葛，你也嘗嘗看。」
「話說，番禺現在有鐵鍋炒菜嗎？」
「有，但不多……」
諸葛喜是面露難色，但還是咬牙吃了個。剛開始還有些擔心，可後面是越嚼越香！
「嘶，好像還真不錯。」
「那是。」
楚定乾笑了笑，又看向辣椒炒肉。據他所知，辣椒是諸葛喜從滇國商人手裡搞來的。經過兩年栽培，辣味是相當的足。就是產量遠不及後世，屬於是奢侈品。
「虎大，你也嘗嘗這辣椒。」
「啊？」
楚定乾夾了一筷子的辣椒，吃的是相當過癮。而虎大則是面露難色，最後只挑了根小的，結果依舊被辣得連連吐舌，灌了好幾口米酒才勉強恢復過來。
辣椒，太可怕了！
這就是魔鬼的食物！
虎大看向淡定自若的楚定乾，眼神中都帶著敬畏。他本來還想藉此殺下楚定乾的威風，沒曾想反而是被打臉……
楚定乾端起酒樽一飲而盡，緩緩道：「孤嘗聞治大國，若烹小鮮。烹小鮮者不可撓，治大國者不可煩。煩則傷人，撓則魚爛矣。然孤有大志，番禺也當更進一步。孤昨晚至番禺後，便沒睡好。」
「為何？」
「是因為剛來番禺？」
「因為孤聽說件事。」楚定乾看向他們，緩緩道：「番禺手中可用的兵力，不過八百人，而你們卻有私兵五百餘。孤並非懷疑你們，而是擔憂。水牛部屢屢來犯，派遣人來番禺獵頭。孤準備招兵買馬，並且統一訓練。在孤眼中，沒有越人楚人的區別。只要是番禺子民，那就都一樣。」
廳堂瞬間鴉雀無聲。
很明顯，楚定乾是要削他們的兵權！
別看沒多少人，卻都是族中精銳啊！
「殿下，是認真的？」
「當然。」
虎大雙手握拳，呼吸急促。他沒想到，楚定乾剛來就要針對他們。可楚定乾這些大道理一說，他們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你們放心。」楚定乾看向他們，淡淡道：「你們的讓步和犧牲，孤都會記得。孤要做的事，比你們想的還要大。終有一日，你們會為今天的決定而慶幸。」
「你們交給孤的勇士，孤會將他們視作親人。他們活，孤會賜給他們榮譽。他們死，孤會照顧他們的親眷。孤話說完，你們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