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獵首，蠻頭還是饅頭？
諸葛喜揮著羽扇，看向猶豫的虎大。只要能說服虎大，其他人就都好說，旋即開口提醒道：「諸位可勿要再猶豫，殿下昔日指揮的可都是千軍萬馬。殿下要你們的人，是想讓你們表態。不出一年，你們手中的兵只會比現在更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虎大，願誓死效忠殿下！」
虎大並未過多猶豫，徑直走出單膝跪在地上。雖是剛見到楚定乾，可卻都聽說過他的事跡。
自諸葛喜來到番禺，當地便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虎大看著自己的族人逐漸壯實，再也不必擔心溫飽。按他的說法，這一切都是楚定乾安排的，他只是落實太子的決策。
況且，他們有的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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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定乾並非商量，而是要求！
其餘越人紛紛效仿跪地。
楚定乾親自起身，將虎大攙扶起身，微笑道：「孤知道你，是虎部最年輕的族長，當初統領近萬族人。以後你就是孤的先鋒將軍，配虎旗。」
「見過虎先鋒！」
諸葛喜連忙抬手附和。
虎大則是漲紅著臉，不知所措。
先鋒將軍，配虎旗！
按照楚制，他能領精兵萬人！
「來，諸位先坐。」
楚定乾重新坐了回去，拍了拍手。福伯很快帶著侍女們進門，將一盤盤白饅頭送上。這都是跟著的庖廚教他們做的，也是楚定乾的意思。
「諸位，嘗嘗這饅頭。」
「饅頭？」
虎大撓了撓頭。
如今可還沒有麵食的說法，是楚定乾特地安排的。番禺種的麥子極少，都是他帶來的。用石磨碾壓，再加上些玉米粉。而後用老面發酵，就做成了泛黃的饅頭。味道酸酸甜甜，還是比較可口的。
楚定乾拿起饅頭，細嚼慢咽，繼續道：「孤聽諸葛提及，說越人有獵頭的習俗。」
「是有。」
「各部都有？」
「對。」虎大點了點頭，虔誠道：「獵頭是為祭始祖公布洛陀。獵頭得用留有濃鬍鬚的壯年頭顱，這樣就能將他們的靈魂困在其中。始祖公若是滿意，就能保佑來年風調雨順，令人口牲畜和農作物豐盛。」
「那能否用猿猴的頭代替呢？」
「不行。」年邁的越人站起身來，認真道：「猿猴會偷吃稻穀，會觸怒始祖公的。明年就會降下懲罰，讓我們的稻穀減產，還讓我們飼養的牛羊病死。」
「……」
楚定乾面露無奈，獵頭這事他記得前世就有，建國時期甚至都有。這種事和信仰有關，不是說推行律令強行禁止就行，得找到個他們認可的代替方法。
他拿出饅頭，就是因為想到個故事。說是諸葛武侯征討孟獲時發明的，取名為蠻頭。說是武侯當時要過河，結果風浪極大根本過不去。孟獲便說得要用七七四十九顆人頭祭祀，才能過河。
武侯不忍殺人祭祀，於是發明饅頭為替代品。命庖廚殺羊宰豬，包成麵團，投於水中以示供奉，並且是順利渡河。自那後便再無獵頭，而是用饅頭代替。這些雖然都是故事，真真假假也沒人能說清楚，但卻給了楚定乾啟迪。
嶺南十二部的越人都會獵頭，他們還會將狩獵成功的視作勇士。別說虎大，很多越人都會偷摸獵頭。不僅對外，對內也是如此。
他聽諸葛喜提過，上回就有虎部的人獵頭。但這人其實是個懦夫，而後殺了位長者。這種事若不加遏制，後面很難發展。
「那能否用別的猛獸代替呢？」
「倒也行，用牛頭代替。」虎大滿臉認真，連忙道：「或是熊、犀牛、大象，這類猛獸的頭都可以。」
諸葛喜坐在旁邊，低聲道：「其實虎頭也行。只是虎部以猛虎為圖騰，將虎視作山神，所以是萬萬不可。」
「還是算了吧……」
楚定乾苦笑擺手，就虎大說的這些，一個比一個難搞。水牛能用來耕田，一頭牛能頂三個壯勞力。楚定乾還嫌不夠，又豈會讓他們殺牛？
至於其他猛獸則較為少見，就算遇到也未必能殺了。
「你們覺得這饅頭可好吃？」
「又酸又甜，很美味。」
「還很管飽！」
「吾等從未吃過如此美味。」
楚定乾又是一笑，「你們說，始祖公會不會喜歡呢？」
「肯定會！」
「那用這饅頭代替人頭呢？」
「這……」
「……」
虎大頓時愣住。
楚定乾這是給他們挖了陷阱啊！
「你們想想，這饅頭的形狀和人頭很像。而且是用穀子製成，在嶺南相當稀缺。始祖公吃了後，保證滿意。你們也想想，人天天吃某樣東西都會膩。你們給始祖公祭祀了這麼多年，始祖公想必也膩了。現在換上饅頭，沒準會更滿意呢？」
「這……」
就連族中最年邁的長者都有些懵，這種事還真是頭一遭，從未有過。他只得站起身來，抬手道：「此事還是得焚雞頭骨占卜，詢問始祖公。若始祖公同意，倒可試試。」
楚定乾舉起酒樽一笑。
他知道，這事已經成了。越人占卜的方法比較獨特，會砍下雄雞的腦袋，然後焚燒。通過觀看頭骨裂痕，以此得到始祖公的旨意。其實就和焚燒龜甲類似，只是所用卜物不同而已。
「來，諸位喝酒。」
「謝殿下。」
他們同樣是端起酒樽。
諸葛喜坐在旁邊，輕輕搖動羽扇。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這才剛來番禺，便將最麻煩的兩件事都給解決。
虎大放下頭骨碗，低聲詢問道：「殿下要我交出族中勇士，由殿下親自領兵。我現在想知道，殿下後面有何打算？是否要對水牛部用兵？據我所知，水牛部這兩年同樣有所壯大，麾下精兵強將足有五千人。」
最開始水牛部是不如虎部的，但自從諸葛喜推動變革，很多虎部壯士四散而逃，其中就有部分投靠了水牛部。此消彼長下，水牛部的實力現在反而在虎部之上。要不然，他們也不敢三番五次地來找事。
「孤自有打算。」楚定乾並未透露消息，淡淡道：「孤可以告訴你們。最多兩個月，水牛部就會徹底歸順番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