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鹽命貴,楚國沒鹽了!


  長安城,關市。

  鹽鋪外排著長長的隊伍。

  

  百姓們皆是翹首以盼,靜靜等候。掌柜的走至門口,將掛著的牌子再次修改,同時嚷嚷道:「諸位,這鹽價又漲了。粗鹽十錢每斤,細鹽十五錢每斤,至於池鹽則三十錢每斤!」

  「這麼貴?!」

  「怎麼又漲了?」

  「短短半月,漲了五次!」

  「粗鹽都十錢每斤,誰還吃得起?」

  「你們嫌貴,我還嫌貴呢。」掌柜滿臉嫌棄,雙手攤開道:「今年安邑有水患,導致池鹽減產。海鹽需求倍增,又因為距離較遠,鹽價自然會漲。不怕告訴你們,這鹽現在是一天一個價,今日不買明天還會更高!」

  「那巴鹽呢?」

  「巴鹽?呵呵……你們覺得還有嗎?」掌柜拂袖冷笑,「蜀王可還在咱們長安城內,如今咱們和蜀國幾乎斷絕來往,還能有巴鹽嗎?」

  「……」

  「……」

  他們臉上皆是閃過黯然。

  楚帝派遣錦衣衛,強留蜀王於長安。蜀國得到消息後,便和楚國斷絕一切貿易往來,宣布徹底脫鉤。並且是積極備戰,於邊境陳兵十萬,準備出蜀反擊。戰火硝煙瀰漫,兩國隨時可能會爆發大戰。

  關內並無鹽池,全靠關外運輸。塞外胡鹽,蜀地巴鹽,安邑池鹽,會稽海鹽……靠著多方面運輸,起碼能抑制鹽價。富戶食精鹽池鹽,貧戶食粗鹽,鹽價一直都很穩定。

  可如今不同,蜀國與楚國斷絕來往,便沒了巴鹽。池鹽因為今年遭遇水患,產量銳減。光靠胡鹽和海鹽,根本就不夠分的。以至於現在鹽價飆升,幾乎是一天一個價。

  有老者緊了緊羔裘,只覺得初春吹來的風也無比寒冷。如果太子還在,長安會變成這樣嗎?

  ……

  ……

  未央宮。

  燭火通明。

  楚帝聽著朝臣匯報消息,揉了揉雙眼。馮翎站在前方,抬手道:「稟陛下,驪山皇陵有刑徒越獄逃走。都尉率三千精銳,正在搜捕。」

  「若是擒獲,一律處死!」

  「諾!」

  處死?

  幾個朝臣面面相覷。

  按照律令來判,應該是刺配至北地守邊,抵抗匈奴。當初楚定乾變法,頒布了各種律令。雖然有些繁雜,但秉持的原則很簡單。能不殺就不殺,儘量貶為刑徒。

  楚國本弱小,人口嚴重不足。若是動輒判以死刑,就會導致更缺人。而成為刑徒,就能大規模地用於基建,也算是給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

  所以太子當時特地是詔令各郡縣,凡判以死罪的必須得上書於廷尉。經廷尉審核無誤,再交給他覆審。只有他批覆同意的,才能判以死刑,否則一律不能處死!

  如今太子被流放至嶺南,這條律令也就被廢除。楚帝的性情素來暴躁,動輒就直接判以死刑。不根據律令,完全是憑自己的喜惡。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長時間如此,對楚國絕無好處。

  站在前面的御史則是眼觀鼻、鼻觀心,沒有一人站出來勸阻。前幾日有御史站出來勸阻,希望楚帝將蜀王放回去。結果這人就被罷官奪爵,直接發配北方守邊。

  如今的楚帝統攬軍政大權,唯一能限制他的太子也去了嶺南。現在的他太過剛愎自用,他們這些御史也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言不合觸怒楚帝。

  如今的朝堂已是楚帝的一言堂,很多骨頭硬的大臣都已被清洗。反而是軍中的強硬派被提拔上位,楚國這輛戰車明顯開始失控了……

  大司農緩步走出,抬手道:「稟陛下,如今長安乃至關內鹽價飆升,已有諸多百姓無鹽可食。若不加以抑制鹽價,必致民不聊生!」

  「嗯?」

  鹽和糧食都是百姓的必需品,若三天不吃鹽,就會全身沒力氣。如若鹽價太高,百姓吃不起鹽,那便會大規模患病,到最後就是官逼民反!

  「怎麼回事?」

  「池鹽減產,巴鹽斷絕……現在關內就靠著千里迢迢運輸而來的海鹽和胡鹽。」大司農也是面露難色,抬手道:「就是最便宜的粗鹽,現今也得要十錢每斤。最多不過十天,就會上漲至五十錢!」

  大司農主要就是負責糧食民生這塊,他和下屬根據推算,發現鹽價已經是全面崩盤。特別是消息傳出去後經過發酵,已經引起了恐慌。很多人都開始囤鹽,這讓本就不多的存鹽進一步緊缺。越是緊缺就越恐慌,而鹽價也會因此繼續飆升。惡性循環後,真正需要鹽的貧戶可就買不起了……

  楚帝眉頭緊鎖,看向戰戰兢兢的群臣,怒不可遏道:「那麼,也就是和巴鹽有關?丞相!」

  「臣在。」

  「原本說是和魏國共商滅蜀,情況如何?」

  「魏帝已明確拒絕。」馮翎面露苦澀,抬手道:「魏國去年同樣是遭逢天災,導致兵力受損。魏帝如今推行休養生息之策,所以不願橫跨數百里出兵。魏帝認為巴蜀之地太過偏僻,想要出蜀更是無比困難,就算得到也如雞肋。」

  砰!

  楚帝猛地拍響木案,眼神中滿是殺意。他又看向旁邊的晉王楚桀,輕輕點頭示意。魏帝拒絕他的要求,極有可能和楚定乾有關。要知道魏帝可是楚定乾的親娘舅,相當喜歡他。

  「那諸卿現在有何想法?!」

  「臣有一策。」

  「說。」

  徐福緩步走出,抬手道:「楚魏兩國如今還是聯盟,兩國歷代聯姻聯盟。現在魏國拒絕出兵,或許就是受人蠱惑。」

  他沒明說,可卻都聽得出來。

  這人就是楚定乾!

  只是沒有證據,誰也不敢明說。

  徐福面露微笑,繼續道:「所以,楚國可向魏國購鹽。從魏國鹽都至長安,最多不過五百里。只要他們同意,便可解鹽患。若他們不同意,那結盟之事就此作罷!」

  「甚好!」

  楚帝滿意點頭。

  正好也能藉此試探魏國的態度!

  「禮部尚書,此事便交由你去做。」楚帝拂袖揮手,繼續微操指揮道:「既是出使魏國,那也得帶份禮物。見了魏帝後,勿要提及前太子的事。至於其他的事,就由你負責。記住了,一定要促成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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