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停課,瘟疫爆發
陰雨連綿數日。
楚定乾只著布衣,鐵牛則披著斗笠為他撐著桐油傘。因為這段時間都沒個好太陽,導致衣服上都有股霉味。楚定乾在長安就很愛乾淨,衣裳幾乎天天都換。可在嶺南就沒這條件,最多用爐灶烘乾。
好在雖然下雨,卻也無需停工。屋外無法施工,但屋內裝潢什麼的也能繼續。像教室內的窗戶桌椅也都需要打造,就是木材運輸起來比較費力。
「你看看,這一下雨地上就泥濘得很。」楚定乾踩著泥漿,無奈道:「嶺南多雨,每每下雨起碼十餘日。就算這路修得再好,都會變成爛泥。有些泥坑還很深,稍有不慎踩上去就全完了。若是馬車不注意通行,也會導致翻車。」
「可否用石頭鋪起來呢?」
「難搞。」楚定乾看向周布,笑著道:「這幾日你應該也見識過三合土。孤想的是三合土與石材結合,你後面也可試試。到時候再看看能否捯飭出水泥,要能燒出水泥來就容易多了。」
「水泥?」
「後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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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布是默默記下來。
他在番禺待了有段時間,也見識到當地的繁榮。雖然天公不作美,但勝在有楚定乾的治理。楚定乾野心勃勃,顯然也是對楚帝徹底失望了。他以退為進來到嶺南,為的就是悶聲發大財。
短短數日,他也見識到很多好東西。比如用來造房子用的三合土,比夯土要更為堅固。就算是風雨襲來,也能抵抗。尋常弓箭也無法破防,躲在裡面安全得很。
「老周,你可識字?」
「基本都認識。」
「那挺好。現在嶺南推行的是漢字漢語,和楚國的鳥篆完全不同。你得空的話,可以帶幾本書回去看看,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
「諾。」
周布的字都是自學的,作為工匠,經常需要接觸這些。久而久之加上有人提點兩句,他漸漸地就都會了。不敢說全都會寫,但卻都認識。
「正好,今天我準備上課。你也可以旁聽,這節課主要是講的哲學課,還有就是相關的數學算式。」
楚定乾推開教室門,但房內卻是只有寥寥數人,看得他都有些懵。他的時間卡得是剛剛好,按理說現在肯定是座無虛席,怎麼現在就這三五個人?
「牛壯,這都怎麼回事?」
「校長。」
憨厚的越人少年站起身來,他就是牛二的長子。為人憨厚,但是卻力大無窮。並且極其擅射,深受李武的喜歡。
「其他人呢?」
「他們好多都生病了……」牛壯撓了撓頭,低聲道:「有幾人已經是臥病在床,送去了衛生院。還有好多人都染病了,目前已經被隔離。」
「什麼?!」
楚定乾頓時大驚。
這幾日華去疾沒來消息,他還以為沒什麼事。班裡頭七十多人,現在就剩下這三五個,那就說明是真的出了瘟疫!
「你們先上自修。」楚定乾當即出門,準備去衛生院看看,結果這時候卻瞧見福伯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他全身都被雨水所打濕,顧不得作揖叩拜道:「殿下,華神醫讓人帶來了消息。」
「說!」
「瘟疫,爆發了!」
素來冷靜的福伯,此刻臉上都帶著驚慌。他活了這麼多年,也經歷過很多次瘟疫。每次瘟疫都會讓當地十室九空,讓人想想都後怕。
番禺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眼看著人口越來越多,福伯是打從心底里開心。等黃守仁把些人遷至番禺,再與梅部商談好,番禺發展得會更迅速。可是萬萬沒想到,突然就爆發了瘟疫!
「現在隨孤去衛生院。」
「諾!」
楚定乾顧不得大雨,快步出了學校。鐵牛緊隨其後,給他打著桐油傘。嶺南免不了各種天災,他也都有預料。可當真的發生瘟疫,就算是他都有些手足無措。
衛生院距離學校並不算遠,位於番禺城的東方。門口有兩名藥童看守,目前已經戒嚴。
「殿下!」
「怎麼?」
「師父親自下令,現在衛生院只能進不能出。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衛生院。」藥童淋著大雨,抬手跪在地上,連忙勸阻道:「殿下,請回吧!」
「華老呢?」
「師父他……」
弟子還沒說完,便瞧見華去疾自大雨中緩緩走來。他披頭散髮看起來很是狼狽,甚至連斗笠都沒有,很快就被大雨所打濕,而他卻是無動於衷。
「去疾,見過殿下。」
「華老,你……」
「老朽實在是有愧於殿下!」華去疾滿臉羞愧,嘆息道:「老朽本以為此次的瘟疫還能可控,便並未上奏。可沒想到,今日感染瘟疫者數量暴增。老朽有過,還望殿下見諒!」
「那孤問你,目前病人有多少?」
「超過三百人!」
「這麼多?」
「還有很多症狀較輕,目前都在家中隔離。」華去疾長舒口氣,抬手道:「老朽已令外面的醫師負責照料他們,但明天、後天的數量恐怕還會激增!」
楚定乾看著華去疾這虛弱的模樣,頓時蹙眉向前道:「華老,孤看你似乎也已染病。你讓他們讓開,孤進來看看。」
「萬萬不可!」華去疾劇烈地咳嗽著,連忙道:「現在這瘟疫極其嚴重,稍有不慎就可能染上。老朽雖然有心提前防範,卻還是染上。若是殿下有何意外,老朽當如何面對昔日的平陽公主?」
「不礙事。」
「殿下!」
福伯、周布和諸葛喜同時跪地,就連鐵牛也跟著跪在泥漿地內。看著要進門的楚定乾,福伯卻是叩首央求道:「殿下,只要你還活著,那就都有機會。現在瘟疫爆發,連華老都已染病,如若你有何閃失,那今後又該如何是好?望殿下以大局為重啊!」
「放心,孤有把握的……」
「殿下若是信得過我,就由布代替!」周布則是跪地叩拜,連忙道:「小的昔日也曾經歷過瘟疫,當時全村人幾乎都死完了,唯獨只有布安然無恙。而且小的體魄也要好些,這幾日也無立功的機會。」
「你們這……」
楚定乾是面露無奈。
自袖中掏出口罩,自顧自戴了上去。
「孤說了,孤是有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