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關鍵證人


  「好!好一個『要死一起死』!」

  突然,一道尖厲嘶啞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般刺破夜的寂靜。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殘破的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鮮血匯成小溪,蜿蜒流淌。斷裂的刀槍,破碎的盾牌,無聲訴說著方才戰況的慘烈。

  陸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緩緩踱步而來,他身上那件明黃色的蟒袍,沾染了斑斑血跡,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他的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的皇城司禁軍,個個手持兵刃,殺氣騰騰。

  「三弟,你倒是情深意重啊!」陸洺的目光在陸濯和宋昭緊握的雙手上流連,語氣中滿是嘲諷,「可惜,你們今天誰也別想逃!」

  陸濯將宋昭護在身後,眼神如刀,死死盯著陸洺:「陸洺,你別得意得太早!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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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陸洺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瘋狂和得意,「拉我墊背?就憑你?你現在還有這個本事嗎?」

  他一揮手,身後的禁軍立刻逼近,長槍如林,寒光閃閃,將陸濯和宋昭團團圍住。

  「陸濯,放開我,你快走……」宋昭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想連累陸濯。

  「我不放!」陸濯緊緊抓住她的手,掌心滾燙,仿佛要將彼此的血肉融為一體,「昭昭,我說過,要死一起死!」

  「殿下,怎麼辦?」陸濯身邊的親兵也所剩無幾,個個帶傷,臉上寫滿了絕望。

  陸濯環顧四周,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拼了!」陸濯咬緊牙關,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光芒。他揮舞著長劍,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亮的聲音劃破夜空:

  「慢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匹快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一身青衣,身形瘦削,卻氣度不凡。

  「裴言澈?」陸濯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表哥?」宋昭也認出了來人,心中湧起一絲希望。

  裴言澈勒住馬,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陸濯和宋昭面前。

  「殿下,宋姑娘,你們沒事吧?」裴言澈關切地問道。

  「你怎麼來了?」陸濯問道。

  「我來幫你們。」裴言澈言簡意賅。

  「幫你?」陸洺冷笑一聲,「裴言澈,你可知這是謀逆大罪?你竟敢公然與朝廷作對?」

  「二皇子殿下,此言差矣。」裴言澈不慌不忙,拱手道,「我並非與朝廷作對,只是想查明真相,還天下一個公道。」

  「真相?什麼真相?」陸洺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軍糧案的真相!」裴言澈的聲音陡然提高,「二皇子殿下,你敢不敢讓我把話說完?」

  陸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他盯著裴言澈,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好,你說!」陸洺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

  裴言澈微微一笑,轉頭對陸濯和宋昭說道:「殿下,宋姑娘,你們可還記得,當日在北川侯府,你們找到的那本帳冊?」

  「記得!」宋昭點頭。

  「那本帳冊,我仔細看過。」裴言澈說道,「上面記載的,不僅僅是軍糧被調換的數目和時間,還有一條重要的線索。」

  「什麼線索?」陸濯急切地問道。

  「一個名字。」裴言澈緩緩說道,「七年前的監糧官——劉侗!」

  「劉侗?」宋昭和陸濯對視一眼,都感到有些陌生。

  「沒錯,就是劉侗。」裴言澈肯定地點頭,「帳冊上記載,每次軍糧被調換之後,都會有一筆銀子,通過一個秘密渠道,流入劉侗的手中。」

  「這說明什麼?」陸濯問道。

  「這說明,劉侗極有可能參與了軍糧案!」裴言澈說道,「而且,他很可能知道,軍糧被調換的內幕!」

  「那還等什麼?」宋昭急切地說道,「我們去找他!」

  「可是……」陸濯有些猶豫,「劉侗是北城軍的人,我們怎麼找?」

  「我知道他在哪兒。」裴言澈胸有成竹地說道。

  「在哪兒?」陸濯和宋昭異口同聲地問道。

  「就在京城!」裴言澈說道,「我查過,劉侗前段時間告了病假,回京休養,現在就住在城西的一處宅子裡。」

  「太好了!」宋昭喜出望外,「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慢著!」陸洺突然開口打斷了他們,「你們不能去!」

  「為什麼?」宋昭怒視著陸洺,「你是不是心虛了?怕我們找到劉侗,揭穿你的陰謀?」

  「笑話!」陸洺冷笑一聲,「我會怕你們?我只是不想讓你們白跑一趟!」

  「什麼意思?」陸濯問道。

  「因為……」陸洺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劉侗已經死了!」

  「什麼?!」陸濯和宋昭同時驚呼出聲。

  「死了?」裴言澈也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死的?」

  「就在昨天。」陸洺說道,「他突然暴斃,死因不明。」

  「不可能!」宋昭激動地說道,「他一定是被人滅口了!」

  「滅口?誰滅口?」陸洺反問道,「難不成是我?」

  「除了你,還能有誰?」宋昭怒吼道,「你就是怕劉侗泄露你的秘密,所以才殺了他!」

  「宋昭,你別血口噴人!」陸洺的臉色變得鐵青,「我再說一遍,劉侗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宋昭毫不退讓,「我們要去看看!」

  「不行!」陸洺斷然拒絕,「劉侗的屍體,已經被官府收殮,你們不能去!」

  「讓開!」陸濯上前一步,擋在宋昭面前,「今天,我們非去不可!」

  「陸濯,你別逼我!」陸洺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逼你又如何?」陸濯冷冷地說道,「今天,誰也別想阻止我們查明真相!」

  「好!好!好!」陸洺怒極反笑,「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禁軍再次逼近,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殿下,宋姑娘,你們先走!」裴言澈挺身而出,將陸濯和宋昭護在身後,「這裡交給我!」

  「言澈……」陸濯有些擔憂地看著裴言澈。

  「快走!」裴言澈催促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陸濯咬了咬牙,拉起宋昭的手,向外衝去。

  「攔住他們!」陸洺大吼一聲。

  禁軍立刻上前阻攔,裴言澈揮舞著手中的長劍,與禁軍戰在一處。

  「表哥小心!」宋昭回頭喊道。

  裴言澈沒有回答,只是奮力拼殺,為陸濯和宋昭爭取時間。

  陸濯拉著宋昭,一路狂奔,終於衝出了包圍圈。

  「我們現在去哪兒?」宋昭氣喘吁吁地問道。

  「去城西!」陸濯說道,「劉侗雖然死了,但他的屍體還在,我們一定要去看看!」

  「可是……」宋昭有些猶豫,「官府的人肯定不會讓我們看的。」

  「我有辦法。」陸濯說道,「我們去找沈之吟,她一定有辦法!」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向沈之吟的住處趕去。

  ——

  「什麼?劉侗死了?」沈之吟聽完陸濯和宋昭的講述,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沒錯。」陸濯點頭,「我們懷疑,他是被人滅口的。」

  「這……」沈之吟沉吟片刻,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之吟,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們見到劉侗的屍體?」宋昭問道。

  「這……」沈之吟有些為難,「官府收殮的屍體,一般人是見不到的。」

  「我知道。」宋昭說道,「但是,你爹是丞相,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沈之吟看著宋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昭昭,你……」沈之吟欲言又止。

  「之吟,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很為難。」宋昭說道,「但是,現在只有你能幫我們了。劉侗是軍糧案的關鍵證人,他的死,一定與軍糧案有關。如果我們能找到他被殺的證據,就能揭穿陸洺的陰謀,就能還我爹一個清白!」

  沈之吟看著宋昭,心中一陣糾結。她知道,宋昭說得沒錯,劉侗的死,很可能與軍糧案有關。但是,如果她幫助宋昭,就等於與陸洺為敵,與整個朝廷為敵。

  「之吟,我知道你很為難。」宋昭說道,「如果你不願意幫我們,我也不會怪你。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天下百姓,為了大梁的江山社稷!」

  沈之吟沉默了。

  「之吟,你就幫幫我們吧!」宋昭懇求道,「我保證,只要查明真相,我立刻離開京城,絕不再給你添麻煩!」

  沈之吟看著宋昭,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好,我幫你們!」沈之吟終於下定了決心。

  「真的?」宋昭喜出望外,「之吟,謝謝你!」

  「先別謝我。」沈之吟說道,「這件事,我需要從長計議。你們先回去等消息,我會儘快安排。」

  「好!」陸濯和宋昭點頭。

  ——

  「爹,女兒有件事,想請您幫忙。」沈之吟來到沈丞相的書房,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事?」沈丞相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看著女兒。

  「女兒想見一具屍體。」沈之吟說道。

  「屍體?」沈丞相皺起了眉頭,「什麼人的屍體?」

  「一個軍醫的屍體,名叫劉侗。」沈之吟說道。

  「劉侗?」沈丞相沉吟片刻,說道,「可是前幾日暴斃的那個北城軍監糧官?」

  「正是。」沈之吟點頭。

  「你見他做什麼?」沈丞相問道。

  「女兒……」沈之吟猶豫了一下,說道,「女兒懷疑,他的死,與軍糧案有關。」

  「什麼?!」沈丞相猛地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再說一遍!」

  「女兒懷疑,劉侗的死,與軍糧案有關。」沈之吟重複道。

  「你從何得知?」沈丞相問道。

  「女兒……」沈之吟將宋昭告訴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沈丞相。

  沈丞相聽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此事非同小可。」沈丞相說道,「你可有把握?」

  「女兒沒有十足的把握。」沈之吟說道,「但是,女兒覺得,此事值得一查。如果劉侗的死,真的與軍糧案有關,那我們就能找到軍糧案的幕後黑手,就能還天下一個公道!」

  沈丞相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好,這件事,爹幫你!」沈丞相說道,「不過,你要答應爹,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輕舉妄動!」

  「女兒明白!」沈之吟點頭。

  ——

  深夜,仵作房。

  陸濯、宋昭、沈之吟三人,站在劉侗的屍體前。

  「這就是劉侗?」宋昭看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心中一陣唏噓。

  「沒錯。」沈之吟點頭,「我已經跟仵作打過招呼了,你們可以仔細查看。」

  陸濯和宋昭上前,仔細查看劉侗的屍體。

  「他的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像是中毒的症狀。」宋昭說道。

  「他的指甲發黑,身上還有一些細小的紅點,這……」陸濯皺起了眉頭,「這是……砒霜中毒的症狀!」

  「砒霜?」沈之吟驚呼出聲,「難道,劉侗是被毒死的?」

  「八九不離十。」陸濯說道,「仵作,你可有驗出什麼?」

  仵作上前,拱手道:「回稟大人,小的已經驗過了,死者確實是砒霜中毒。」

  「果然如此!」宋昭咬牙切齒地說道,「陸洺,一定是陸洺乾的!」

  「現在還不能確定。」陸濯說道,「我們需要找到證據。」

  「證據?」宋昭問道,「什麼證據?」

  「證明劉侗是被人下毒的證據。」陸濯說道,「只要找到這個證據,我們就能指證陸洺!」

  「可是,我們怎麼找?」宋昭問道。

  「從劉侗的遺物中找!」陸濯說道,「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好!」宋昭點頭。

  三人立刻開始翻找劉侗的遺物。

  「這是什麼?」宋昭突然發現,劉侗的枕頭下面,有一封信。

  「打開看看!」陸濯說道。

  宋昭打開信,快速瀏覽了一遍。

  「這是……」宋昭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這是劉侗寫給家人的遺書!」

  「遺書?」陸濯和沈之吟同時驚呼出聲。

  「快看看上面寫了什麼!」陸濯催促道。

  宋昭強忍著心中的悲痛,開始讀信:

  「吾妻兒勿悲,為夫此去,乃是命數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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