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不敢，還是沒有？
書墨正準備和下人一起去用晚膳，就見到祝明月回來了，訝異道：「姨娘怎麼回來了？奴婢還以為您在世子那邊用晚膳呢。」
祝明月勉強扯了個笑出來，「世子那邊不需要我，你先去用膳吧，我還不餓。」
說罷就往屋裡去了，一抬眼就看到桌上放著的布料，不管怎麼樣，給世子的冬衣還是要做完的。
她不應該痴心妄想，要擺正自己的身份，哪怕她是世子正室，也不能要求世子只圍著她一個人轉，何況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
在心中反覆給自己開解，祝明月總算提起了點精神，長舒了一口氣拿起布料開始做衣。
書墨匆匆用了膳，去無謀院給祝明月領晚膳，等廚子忙活的時候，碰到了春華也來傳膳，書墨偷偷將人拉了出去。
「我們姨娘來了這麼會兒就回去了，怎麼回事？」
春華瞥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看回書墨，「江姨娘在書房陪著世子，祝姨娘碰上了。」到底是伺候過祝明月一段時日的，春華想到她離開的樣子，還是有些擔心，「祝姨娘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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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些魂不守舍的。」聽了春華的話，書墨也知道祝明月為何那般了。
春華嘆了一息，「勸祝姨娘想開點，世子還是很喜歡她的。」
「嗯，今日是世子叫江姨娘過來的嗎？」書墨有些好奇。
「早上江姨娘去祠堂接了世子回院子，換完傷藥就被世子打發回去了，下午又自己過來了，這不。」春華指了指小廚房，「世子留了一起用膳。」
「那你快去忙吧，我也該回去了。」書墨打聽完了，提著兩個食籃回了瓊花院。
春華看著侍女們將餐食都擺好了，才去書房喚人用膳。
江玲玉擱了畫卷，滿面笑意扶起蕭曄往膳廳去，期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用過膳之後江玲玉也沒有要留下來的意思，起身給世子行禮。
「世子好好休息，妾身就不打擾了，明日再來看看世子。」
「去吧。」蕭曄對江玲玉如此會拿捏分寸很是滿意，沒有回絕她明日要來的話，江玲玉見目的達到了，規規矩矩帶著人回去了。
蕭曄不想整日趴在床上，便在院中閒逛起來消食，春華跟在身後，忽然聽到蕭曄問話。
「祝明月還沒回來？」
「回世子的話，已經回來了。」春華不敢多嘴多舌。
蕭曄步子一頓，皺眉看向春華，「回來了怎麼沒過來找我？」
春華沒想到世子會如此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好如實說來，「祝姨娘之前來過，那會兒世子和江姨娘在書房，她就回去了。」
蕭曄沒說話，又繼續踱步閒逛起來，春華不知世子在想什麼，默默跟在他身後，走著走著她發現，這不是去瓊花院的路嗎？
蕭曄到的時候祝明月也才剛剛用完膳，看著突然出現的世子，書琴和書墨喜笑顏開，收拾了碗筷就和春華一塊退下去了。
祝明月有些沒反應過來，坐看蕭曄走近了，才後知後覺起身行禮。
「世子還傷著，不好好休息怎麼突然來了。」
蕭曄坐到窗邊的座位上，「休息大半天了，成天趴床上有什麼意思，過來瞧瞧你。」
祝明月斟了一杯茶遞過去，也坐到他旁邊，心底有些複雜，蕭曄一回眸就看到祝明月糾結的臉蛋，笑問，「今日回府怎麼樣？有人為難你嗎？」
「沒有。」祝明月搖搖頭，不想跟他細說那麼多，世子已經幫了她很多了，她沒那個臉面事事都要麻煩世子。
「沒有就好。」蕭曄敲了敲茶几，示意祝明月坐下，祝明月坐了下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段時日相處好不容易讓祝明月話多了些，眼下又成了這副沉默寡言的樣子，雖然她不提，蕭曄心裡也有些數了。
「今日過來了怎麼不敲門？」
祝明月沒想到蕭曄會問得這麼直白，一時哽住了話頭，抬眸偷偷看過去，卻發現蕭曄的視線緊緊鎖在她臉上，只得輕聲答道：「妾看江姐姐陪著世子，不好去打擾。」
蕭曄輕笑一聲，目光仍舊是赤裸的、直白的。
「不高興了？」
「妾身不敢。」祝明月是有些不舒服，但也談不上什麼高興不高興，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職責。
「是不敢，」蕭曄話語一頓，立刻又道：「還是沒有？」
這句問話讓祝明月自我勸解了許久的心湖又起了波瀾，她也在心中問著自己，是不敢，還是沒有？
那個答案呼之欲出，卻被祝明月生生壓了下去，她頂著有如擂鼓般的心跳迎上蕭曄的視線。
「不管哪個姨娘陪著世子都是應該的，妾身沒有不高興，只是覺得世子可能不需要那麼多人陪，這才回來了，若是世子需要，下次叫春華來喚就可以了，不必親自跑這一趟。」
蕭曄還掛著笑的嘴角倏然壓了下來，面色沉沉，盯著祝明月看了許久，祝明月被這明顯不悅的神色盯得渾身不自在，默默垂下了頭，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覺絞到一起，內心充滿了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守好規矩本分為何也會引得世子生氣？
難道她應該說是自己就是不高興了，讓世子以後不許找其他姨娘嗎？
祝明月被自己這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在心中暗自苦笑，若她當真這麼說了，只怕世子會比現下還要生氣，何況她確實沒有這麼想過。
蕭曄凝視了她好半晌，見祝明月沒有要解釋的意思，揉揉額角輕笑，「你說的是，明日江氏還會來我院中，你也一起來吧。」
說罷這句話就起身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有。
祝明月反應慢了片刻，還想恭送一番，那人卻就這樣隱入了夜色之中。
書琴書墨看著蕭曄和春華離去的背影，四目相對，急匆匆進屋來，卻發現祝明月的臉色也不大好看，她倆一時也不敢問什麼了。
就寢時間祝明月躺到榻上，反覆回想著蕭曄今日的舉動，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直到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日她頂著烏青的黑眼圈起身，明顯是沒有睡好。
書墨拿來脂粉，「姨娘氣色不好，可是晚上沒休息好？奴婢待會兒去府醫那兒領點安神香來？」
「好。」祝明月沒有拒絕，她可能確實需要安神香了，整日心神不寧的。
她從來沒有塗脂抹粉的習慣，不過此刻看著鏡中自己的氣色，一會兒還要去見世子，還是讓人給她上了粉蓋一下。
祝明月也不知道蕭曄要她什麼時辰過去，不過一想到昨夜的氛圍，能拖一會兒便是一會兒好了，那邊也沒人來催，所以直到午後才往無謀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