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禍患在身邊
秦知硯皺著眉盯著眼前的人,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妹妹嗎?
本以為她心性單純,只是有些小家子氣,畢竟養在外鄉,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總體來說她還是知禮可愛的,為什麼卻可以任由她的嬤嬤如此欺人?
「別胡鬧了,人命關天。」
「哥哥。」秦淑儀不滿地撇撇嘴,「他傷了我的嬤嬤,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嗎?」
「你倒是先說說她犯什麼錯了?」秦知硯冷靜地看著他,眼神鋒利,是不容人糊弄的嚴肅。
秦淑儀這會兒倒是知道自己做得過了,她和這位哥哥不太熟,摸不准他會不會去跟父皇告狀,為了自己的美好形象,她選擇暫時忍讓一步。
「倒也沒什麼大錯,是我氣極了罷了,主要是她們將母后特意給我做的衣服弄髒了,你也知道,母后對我的愛,我有多麼珍惜,所以才一時糊塗……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有身孕。」說到最後秦淑儀幾乎泫然欲泣了,這一下子秦知硯再也嚴厲不起來了。
他擔憂地看了一眼裡屋的方向,沉聲道:「罷了,此事我來處理,你下去休息吧。」
秦淑儀知道自己的計謀成功了,也裝著擔心看了看屋內才出了院子,然後派了人將吳嬤嬤帶走去尋大夫了。
書琴此時哭得梨花帶雨的,悔恨和愧疚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秦知硯被哭得頭疼,揉了揉額道,「別哭了,太醫一會兒就到了。」
書琴還以為太子也在生氣,趕緊咬住下唇止住哭聲站得離他更遠了些。
祝明月被放到榻上才感覺稍微緩過來了一些,「冷……」
蕭曄摸到她冰冷的手,馬上拉過棉被將人蓋住,直到將四個角都掖好了才問道:「現在還好嗎?」
祝明月第一回從蕭曄臉上看到如此驚慌失措的表情,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他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可她覺得自己的孩子似乎保不住了。
祝明月沒有急著回答他的話,默默將手伸出被子握住了蕭曄的手,然後才開口。
「世子不是說過嗎?沒有孩子也沒關係。」這話讓蕭曄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祝明月又繼續道:「但請世子顧全大局,不要跟公主起衝突了,妾身不想因為自己的事給國公府惹上麻煩。」
「這怎麼就是你自己的事了?什麼叫就你自己的事?你是我蕭曄的女人你明不明白?」蕭曄被她這軟包子的話氣得快要七竅生煙了,直接怒吼出聲。
祝明月眼圈一紅,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蕭曄的手心一空,逐漸冷靜下來,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現在這種情況,他不應該對祝明月撒氣,於是他又放軟了語氣。
「你別想那麼多了,太醫應該快到了。」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著步子,不一會兒春華就帶著太醫來了。
秦知硯看了一眼湊過來的書琴,「你進去幫忙吧,把蕭曄叫出來,在裡面大喊大叫的,別影響太醫診治了。」
書琴應聲進去,她當然不敢把秦知硯的原話說給蕭曄聽,只能說,「殿下請世子出去一下。」
蕭曄本想拒絕的,但想著秦淑儀的帳他是肯定要算的,反正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就一牆之隔不算遠。
他溫聲對祝明月道:「會沒事的,我就在外面。」
祝明月此時竟然還能扯出笑來,在她心裡早就默認了保不住孩子,比所有人都更早的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情。
蕭曄走到屋外,秦知硯正坐在秦淑儀剛才坐的位置上,聽到腳步聲,抬手叩了叩桌案,「過來坐。」
蕭曄滿臉陰鬱,與他相熟多年的秦知硯自然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火大到極點了,趁著蕭曄還沒說話之前秦知硯就先出聲了。
「孤知道這事兒是淑儀做得過分了些,不過她也跟孤說了她不知道祝氏的身體狀況,算是誤傷了,實在對不住。」
蕭曄瞥他一眼,對著好友,眉目間的神色總算緩和些,但語氣仍舊是咬牙切齒的,「我不管她知不知道,犯了多大事兒要這樣折磨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定國公府的面子就這麼不好使麼?」
秦知硯有瞬啞然,蕭曄從小到大確實沒吃過這種虧,何況這個姨娘又是他近日的心頭寵,這麼多年終於有人懷了他的子嗣,作為好友秦知硯本也是很替他開心的,卻沒成想鬧了這一出。
「太醫還在看著呢,說不定沒事,你先別急。」秦知硯倒了盞茶推給他,「不如說說你想怎麼辦吧,能辦到的孤一定替你辦。」
蕭曄掃過茶盞,也知道秦知硯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太子和公主。
他無法拿秦淑儀開刀,想到了之前站在祝明月身旁那個狗仗人勢的嬤嬤,今日這事指定也與她脫不了干係,而且看秦淑儀的模樣十分在意那個嬤嬤,同樣都是沒有母親在身邊的人,蕭曄大概能明白那個嬤嬤對她的重要性了。
「剛才那個嬤嬤是誰?」
「唉,是淑儀在雲州的教養嬤嬤。」蕭曄一問出口,秦知硯就知道他想做什麼了,但他還是想勸一勸,「吳嬤嬤有點難辦,淑儀很倚重她。」
「把殿下教成這種德行,你覺得這個嬤嬤可以推卸責任嗎?留著這麼個禍患在身邊,是對殿下的不利。」蕭曄這時恢復了冷靜,端過茶盞淺呷了一口,書琴先前送來的熱水早就涼得透透的了。
秦知硯嘆了一聲,「孤知道了,等消息吧。」
這時太醫走了出來,剛準備跪下行禮秦知硯就發話了,「行了,免禮,人怎麼樣?」
「暫時是沒什麼大礙。」太醫伺候皇室這麼多年,知道撿著要緊話說,蕭曄聽到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挺得筆直的背脊鬆了下來,靠上椅背,那種腦海發虛的感覺這才逐漸褪去。
「只是這位主大動了胎氣,還不確定能否一直都無事,還請世子切記這個月要萬分小心,保胎藥早晚各一副,接下來幾日可能還會有見紅的跡象,但是只要沒有別的不適,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老夫觀她本身體質還不錯,所以世子也不用過於擔憂,熬過前面這三個月,胎兒也就穩當了。」太醫又詳細補充著。
秦知硯聞言也放心了些,「孤記得你最擅長的並不是婦產這方面的,明日回了宮跟溫太醫說一說,看看需不需要調整更好的方子,需要什麼補品藥材都可以從孤的私庫里撥。」
溫太醫是宮中專門給那些個娘娘調理身體的,只是今日沒來,為了表達歉意,秦知硯還是做得很到位。
蕭曄解下腰帶上的錢袋扔給太醫,「賞你的。」
隨後他輕輕砸了一拳在秦知硯的肩上,「謝了,別忘了我的事。」
「記著呢,去吧。」秦知硯囑咐太醫在這兒先候著,等確認不需要了再離開,隨後離開這邊去找秦淑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