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紅燈籠高高掛
祝明月睡得極不安穩，一晚上做了好幾次噩夢，直到清早，滿身是汗地醒來。
春華守了一晚上才去休息，早晨是書墨過來貼身伺候。
祝明月看到書墨，眼淚又掉個不停，惹得書墨也哭紅了雙眼。
但面對書墨的安慰，祝明月什麼都沒說，任由書墨替她擦汗更衣，靠坐在榻上，呆呆的。
她現在手不方便，用膳喝藥都是書墨一勺一勺餵的。
祝明月沒有抗拒，但也沒有很積極，就好像書墨餵不餵都可以，。
她身上那些人氣兒，都仿佛隨著書琴離開了。
晚間蕭曄回府，在進屋前猶豫了，最終他還是沒有邁出步子，只是問過書墨情況就轉身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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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膳後，江玲玉也過來了。
書墨本想替祝明月拒了，但一想到她現在這種情況，不管是開心還是刺激，或許對她來說都是好的，總比吊著一口氣強。
於是書墨便讓她進去了，祝明月察覺到不是書墨進來，動了動眼珠。
江玲玉的模樣映入眼帘，與此同時一起闖入她視線的還有那副極品羊脂白玉的首飾。
一套頭面包含的首飾很多，她並沒有將整套頭面都戴在身上，只別了一對鬢釵和耳璫，但那特殊材質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了，是蕭曄拿回來的彩頭。
祝明月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就這樣看著江玲玉走近。
「明月，你好些了嗎？」江玲玉眉目之間全是擔憂。
「勞你掛心。」祝明月將腦袋回正，移開視線的同時繼續道：「這首飾很襯你。」
江玲玉本來就是要戴給她看的，眼下聽到祝明月的誇讚，卻還要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這個素一點，想來見你合適些，你若是喜歡，分你一半。」
「不必了，世子的東西我無福消受。」祝明月實在不知道該以什麼心情回應她，該說的話她上次早就跟江玲玉說過了，不知道她一次又一次來找她是想做什麼。
江玲玉沉默了片刻，主動坐到榻邊，看到祝明月轉過頭不願看她，她就偏要湊過頭去給祝明月看。
「我真的很擔心你，你別這個樣子。」
「那我應該什麼樣子呢？」祝明月轉回無光的眼神對上江玲玉柔情似水的雙眸，她笑著，「我說過我為你感到高興，但我無法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係，你還是先回吧。」
江玲玉見目的既然已經達成，也就不打算說什麼了，她垂下頭顯得有些失落，半晌才起身。
「我知道了，你好好保重身體。」
江玲玉離開房間，剛好見到蕭曄打開書房的門，她的面上閃過詫異之色。
原以為蕭曄只是還沒回府，沒想到竟然是在書房。
她隔著迴廊遠遠行了個禮，蕭曄頷首，但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她瞬間就悟了。
江玲玉忖過片刻，提步朝他走去，「我剛看了明月，氣色好些了，只是可能受心情影響，不是很想見人。」
「嗯。」聽到說氣色好了些，蕭曄點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江玲玉髮髻上的鬢釵，神思有些恍惚，本來這個應該戴在明月的頭上。
江玲玉非常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微抬眼眸，欲語還休，抬手撫上那釵才道：「妾沒有太多的首飾，想著明月還在病中，就挑了這個素一點的，免得太艷了她看著心煩。」
蕭曄不由得想起上次慪氣，幫著秦淑儀說出那些讓她感到難堪的話，只是話如覆水難收。
這份對祝明月的憐惜之情，難免又落了幾分到與她性子有些相似的江玲玉身上，蕭曄勉強笑笑，「是我疏忽，明日讓春華給你送些首飾過去。」
江玲玉先是愣住，而後慌忙擺手，「妾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蕭曄打斷了她，「我近日事多，你先回去歇息吧。」
這話是趕人了，江玲玉戀戀不捨看著他，給足了蕭曄那種被需要的感覺。
蕭曄看著江玲玉乖巧離去的背影，不禁想，明月要是有江氏這般知趣該多好，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麼多吵不完的架了。
嘆息了一聲，他站在書房門口遠遠看著祝明月房中亮起的燈，直到春華伺候她喝了藥歇下過來匯報情況。
「江姨娘來過之後，祝姨娘搭理了奴婢兩句，雖然說的不多，但看起來是好事。」
春華不知道原因，但想著祝姨娘願意多說幾個字，總算不是行屍走肉了。
「嗯，明日挑些首飾送去江氏那裡。」蕭曄轉身回了書房，「叫其他人來伺候洗漱，你回去伺候明月就行了。」
春華應聲退下。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幾日，期間雲荷來過一次，看著祝明月興致不高，也知她現在不想見人，便說過幾日再來。
這次祝明月倒沒有吵著要回瓊花院，白日醒著就坐在屋裡看醫書，書墨站在一旁替她翻頁。
她整日下來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但讓人慶幸的是，一天比一天恢復的人氣更多了些。
轉眼就到了梁妍芳說的下個月，蕭曄的婚期也將至了。
這日祝明月打開窗，就看到院裡有人忙活著掛喜物，燈籠也被撤下來換成了紅色的。
到底是公主入府，梁妍芳很是重視，生怕出了差錯，還有二十來天就早早開始準備了。
進屋的春華沒想到她今天竟然會主動開窗透風，怔過一瞬後才走到她身邊，觀察著祝明月的神色勸道：「姨娘身子還沒好，還是別站在窗邊吹風了。」
祝明月毫不在意笑了笑，「春風又不是寒風，哪有什麼吹不得的。」
她轉眼看了春華一眼，又繼續看著院裡的家僕忙活，仿佛這件事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你是怕我看到這些嗎？」
春華回答是也不對，回答不是也不對，半晌說不出話來，隨後又聽祝明月說道：「不過我也是該搬回瓊花院了。」
「這……要不您還是等世子回來再說？」春華小心勸慰著，她還沒忘記前兩次祝明月要回瓊花院，世子可沒少生氣。
她本以為祝明月會執意行事，畢竟祝姨娘現在不想見世子，但又令春華意外了。
祝明月回答，「好。」
跟春華說完這些話之後，祝明月就回到桌案前看書了，又是一整日沒有說幾句話。
等蕭曄回府，春華巴巴地跑去匯報，「姨娘說想回瓊花院，還同意了與您商量，世子要去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