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前線
「夫人快回房去，敵軍夜襲。」
在這裡顧新也隨著眾人一同叫她夫人，蕭曄不放心她，便把顧新留了下來。
祝明月皺眉，「敵軍不是正在攻打青岩縣嗎？怎麼會突然又打過來了？」
他們人數本來就不算多，分攻兩城這種做法無異於自找死路，敵軍的將領應該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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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新也沉默了片刻，隨後二人異口同聲。
「聲東擊西。」
與青岩縣接壤的是契國，與銀峰縣接壤的是羌國，這兩個國家也有接壤之地。
根據他們所知，羌國和契國關係也談不上好。
羌國那些多出來的人，應是契國暗中的支援，所以才讓江寒朔打得那麼艱難。
等蕭曄把銀峰縣的人也帶一半過去，那麼銀峰縣的防守就十分薄弱了。
虛晃這麼一招，真正目的是為了從銀峰縣來攻，待得銀峰縣成為他們的囊中之物，便可以前後夾擊攻下青岩縣了。
至於其中的利益是如何分配的，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祝明月如今的身子已經有七個多月了，小腹看著有些許臃腫，但她每日仍在堅持給舒夢幫忙做些輕鬆的活，動作倒還算利落。
她開口吩咐顧新，「世子不在，你如今聽我指揮，軍中只剩兩萬士兵和一個副將，常將軍定是分身乏術，我在這軍營後方不會有什麼危險，你去常將軍那兒看看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她的態度很是堅決，少有的以下命令的口吻去叫人辦事。
顧新皺著眉沒有挪動步子，祝明月看出了他的猶豫，神情嚴肅沉聲道：「快去。」
顧新認真看了她片刻才嘆聲道：「為了腹中孩子，也請姨娘保護好自己。」
祝明月點頭，顧新轉身離開了這裡。
祝明月回屋穿上厚厚的衣服，迎著月色往舒夢那邊趕去。
舒夢已經在她之前趕了過來，看到祝明月時沒有什麼驚訝。
相處這麼久，她早就知道祝明月的性子，何況現在營地內也確實還沒到真正危險的時候，多一個人手也算是好事。
她對祝明月微微頷首，指了指擺著藥的貨架，「配點止痛的方子。」
待了這麼久，祝明月做起這些事來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如今是子時，就算他們已最快的速度派兵去青岩縣求援，來回的時間加上大軍行進的速度，最快也要到第二日上午了。
這一次比起上次祝明月在青岩縣所了解到的要危急得多。
敵軍根本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直接就沖城門了。
還好營地的兵都是訓練有素，時刻警覺著的，常將軍指揮也老練，否則早就被擊潰了。
常將軍並沒有大開城門，他們現在手上的兵力不敵對方，開了城門無異是自投羅網。
但敵軍半分也不肯鬆懈，守城的士兵有不少受傷的，陸陸續續被抬回營中來治療。
看著他們滿身血污，痛苦的呻吟陣陣傳入耳中，祝明月只覺得心都揪緊了。
拖著沉重的身子，祝明月還是不敢停下來。
這些士兵是為了保護城中的所有人，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無動於衷。
這一夜祝明月都沒有闔眼，眼看著天光亮起，舒夢在空隙之中問她。
「可以了，你已經幫了很多忙了，回去歇會兒，等精神好了再來。」
畢竟到了孕後期，祝明月確實覺得有些疲乏。
她也並不是強行逞強之人，硬要留下來只會給人添亂。
她無聲點頭，踩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回了房間。
因著戰事，祝明月睡得不算安穩，即使是睡著了，也一直做著凌亂的夢。
過往在京城的事，戰亂後的殘垣斷壁，蕭曄帶著血跡的臉，江寒朔重傷。
這些交織的夢讓她顯得愈加疲憊，不過堪堪兩個時辰就自然醒了。
她對著清冷的屋子發了許久的愣，揉揉額角坐起身。
「夢是反的，不會有事的。」
祝明月呢喃自語。
她再也睡不著了，掀開被子下榻穿好衣服又去了舒夢那邊。
這邊好不容易稍微閒了一下，舒夢靠坐在椅子上打盹，聽到小學徒的喊聲。
「蕭夫人？怎麼這麼會兒就來了？」
這喊聲令她已經有些混沌的思緒猛然清醒過來，祝明月這時也看了過來，勉強掛起一個笑臉。
「休息夠了，反正也睡不著了，就來幫幫忙，舒姐姐繼續睡會兒吧。」
舒夢的秀眉微微蹙起，無奈搖搖頭，「嗯。」
多了個人也讓她安心了些，雖然她的心中也很是急切，但眼下不是矯情的時候。
她一夜未睡，趁著現在還不是最緊急的時候，還是得養好精神才有力氣對抗之後的情況。
舒夢閉上眼，強行令自己摒棄掉亂七八糟的想法繼續打瞌睡。
祝明月也繼續幫忙照顧起傷員。
好在還沒正面交鋒，如今只是防守，受傷的人不算特別多。
祝明月掐算著時間，青岩縣的支援也該快到了。
等蕭曄帶人回來了，情況應該會好上許多。
但可惜的是敵軍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們拼盡全力攻打。
他們沒有等到蕭曄帶兵回來，反倒是城門先被攻破了。
起了禍事，那食物就很緊缺了，有不少黑心的人開始從還沒來得及關門的鋪子裡搶奪食物，城中的百姓瞬間亂成了一團。
常將軍見勢不妙，只能硬著頭皮率軍迎敵。
前方戰事還在膠著，後方就有不少百姓因搶食物而打了起來。
這事很快就傳回了軍營，如今營中只有一個小小的校尉坐鎮，其他能管事的都去了前線。
營中所剩兵力不過五千人，聽聞傳回來的消息，校尉立刻點兵召集人手趕去支援。
軍醫也不能只在營中了，舒夢和另外一個經驗老到的老軍醫都趕往前線，一多半的小學徒也都跟著去了。
祝明月身子不合適往前線去，她也沒有什麼異議。
只是在他們臨行前提議，「城裡還有一些大夫，看看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也幫幫忙。」
這些尋常大夫日常接觸的和軍醫所處理的傷還是有些區別，不過到底是大夫，比起普通人也是能幫上不少忙。
舒夢鄭重地頷首，「照顧好傷員，還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