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轉醒
江寒朔反應迅速，上前扶住了她。
直到人站穩了，他才注意到祝明月的小腹平了很多。
竟然早產了。
江寒朔心中一駭，不敢出口問她情況，生怕聽到孩子出事的消息。
祝明月走到蕭曄的身旁，跪坐在地，握住他的手。
「我答應不離開你了，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和孩子等你。」
江寒朔垂首看著空落落的手，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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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祝明月最後那句話就知道孩子應該是沒什麼大事了。
既然明月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江寒朔悄無聲息退出了房子，去了常將軍那邊談起事情。
青岩縣如今留下的兵力不多，以防敵軍捲土重來，他還是不能在這邊停留太久。
明日幫著這邊善後處理一下就該回去了。
祝明月不顧舒夢的勸阻，執意要在蕭曄身邊守著。
在這種時候，沒人開口跟她說沈大娘的事情，她一心撲在蕭曄身上，也沒法思考那麼多。
張大娘一個人照顧著孩子，還好剛生下來的孩子基本都在睡覺。
過了沒多久孩子就餓得哇哇大哭。
從生下來到現在幾個時辰了，一頓還沒吃過。
張大娘抱著小男孩來到祝明月的身前，勸慰道。
「孩子該吃奶了。」
祝明月被哭聲喚回神思，空洞的眼神緩緩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臉上。
這時候她才想起來，除了眼前這個孩子，她還有一個。
她一醒來就迫不及待下了榻，根本聽不到張大娘在說什麼。
祝明月伸出手將孩子抱到懷中，纖細的手指撫上他的眉眼。
「另外一個孩子呢？平安嗎？」
張大娘見她終於對外界有點觸動，才笑著連連點頭。
「平安的，是個女孩兒。」
「嗯。」祝明月低聲。
她站起身，回過頭再看了一眼緊閉雙目的蕭曄才回到自己那張榻。
女孩兒正安靜地躺在床榻的角落，也被包被嚴嚴實實包了起來。
祝明月不知道如何餵奶，張大娘手把手教了她一遍。
祝明月低垂著頭，看懷中人努力吸吮著，眼淚猝不及防往下掉。
張大娘看得心裡也難受，轉過身偷偷抹著眼淚。
明明幾個時辰前還在跟她說話的沈大娘，這會兒就不在了。
戰亂真的是太讓人唏噓。
餵完奶祝明月還想去蕭曄那裡，舒夢卻沉著臉色將她攔了回去。
「我丈夫還不知生死，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日子還能過下去嗎？你現在照顧好孩子和自己，傷員自然有我們來照顧。」
祝明月眼眶一紅，哽咽著點了點頭。
「對不起，舒姐姐……讓你操心了。」
看她這樣舒夢也不忍心苛責了，「把你自己照顧好，就是對得起我們所有人的努力。」
「好。」祝明月應聲，輾轉了許久睡著了。
蕭曄這種傷勢，需要人時刻守著。
舒夢強迫自己不去想丈夫，主動攬下照顧蕭曄的職責。
敵軍已經被打跑了，若是還活著，應該早就回來了。
就算是傷重走不動，也會有專人負責轉達這些喜訊。
但是她什麼消息都沒有收到。
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暫時也還沒有收到死訊。
舒夢坐在蕭曄床邊的地上，靠著床沿打盹。
天快亮的時候，她起身再次查看蕭曄的情況，卻發現他整個人都燙得不正常。
舒夢沒有聲張，自顧自給蕭曄做著退熱的處理。
但這高熱反反覆覆，退了一點，過不了多久又升起來。
祝明月醒時她還在忙活著給蕭曄退熱。
祝明月學了這麼久的醫，蕭曄的情況不用舒夢說出來她也心知肚明。
若是高熱一直降不下去，等著他的只有死亡了。
正在這時孩子又開始號哭，張大娘來喊她。
她轉過身將女孩兒抱了過來，放在蕭曄的身旁。
夜間小女孩兒也吃過兩次奶，此時的哭聲聽起來要比昨日精神多了。
祝明月握住蕭曄的手，腦袋趴在他的耳邊，輕聲說著。
「孩子哭了，你醒醒，起來瞧瞧她。」
「她們說這個女孩兒差點就死了。」祝明月彎起嘴角笑了聲，「但你聽，她現在多精神，你可不能連自己的孩子都比不上。」
不知蕭曄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又或者父女的心靈感應。
祝明月手中握著的大掌，微微蜷了蜷手指。
祝明月一瞬間就紅了眼，「我再也不離開你了，也不和你賭氣了，你快醒過來吧……」
她的話音才落，就聽到耳邊傳來的男聲。
「說話……算話……」
這道聲音十分喑啞且虛弱。
祝明月驚喜地抬起頭，蕭曄帶著笑意看向她。
「我怎麼敢丟下……丟下你們。」
開心的淚珠成了串往下落，蕭曄抬起手想要替她擦，祝明月反手自己抹去了。
「你好好休息。」
蕭曄輕「嗯」一聲，轉頭去看還在啼哭的嬰孩，然後又轉過頭來看向祝明月。
「好看，像我。」
祝明月破涕為笑，明明剛出生的孩子皺皺巴巴的一點也不好看，蕭曄這明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人已經轉醒了，祝明月心上那塊大石頭也徹底落了地。
舒夢也笑，「快給孩子去餵奶，我看看將軍如何了。」
「嗯，辛苦舒姐姐了。」祝明月俯身將孩子抱離蕭曄的身邊。
蕭曄就這樣盯著她離開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
江寒朔一大早就起來忙，沒有及時聽到這個消息。
直到中午才回來，祝明月終於在幾個月之後再次看到了他。
她有些不好意思，對於江寒朔總是有些愧疚的。
但江寒朔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大方自然地走上前去。
「恭喜你，情況緊急還沒來得及給孩子準備禮物，日後再補上好了。」
他的大方讓祝明月愈發愧疚，江寒朔大掌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
「好了，好歹叫我一聲江大哥，我這輩分比蕭曄高，倒也不錯。」
同為男人，蕭曄自然看得出來江寒朔現在沒有半分別的心思，他忍了忍心中的醋意，也打趣。
「做我大哥，孩子的禮可不能太薄。」
祝明月看他們之間沒有之前那般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由衷笑了一聲。
江寒朔又道，「放心好了，不過你傷好了是不是該回京了？這次你也是立了功了，趕緊回京領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