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是真的失望
孟笙一愣，定了下神才看清面前男人的長相。
面容白淨，鼻樑高挺，輪廓分明，還有一雙眼尾上揚又深邃的眸子，泛著幾分肆意又玩世不恭的光芒。
這倒是有幾分他從前的樣子。
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受過挫折和重創的樣子。
她雖然是第一次見他，但這位公子哥以前的花邊新聞可真不少。
在京市的豪門圈裡，也算得上是個響噹噹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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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她這個平時不太關注娛樂新聞的人，都知道他交往過哪些個女朋友。
除了薛昕玥以外，還有兩三個娛樂圈一二三線的女明星。
雖然才25歲，但情感生活可謂是相當豐富了。
孟笙莞爾一笑，微微頷首，「你好。」
她視線微移，和裴綏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一秒，她也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裴綏也微微頷首回應了下。
賀舷聲音清朗，「我聽綏哥說了，我那個案子多虧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沒那麼快出來，起碼還得有半年。」
說著，他做了個「請」的動作，「孟姐，別站著了，快坐，今天你可要敞開了吃。千萬別給我省，這家店的招牌佛跳牆和淮陽文思羹、阿膠獅子頭都不錯。」
孟笙面上是淡淡的笑，「我那也只不過是碰巧遇到了。」
「那說明都是緣分。」
幾人剛準備落座，門口處傳來一道低沉又疑惑的聲音，「老婆？」
孟笙愣住，側首，沉靜溫柔的眼眸里映入一抹修長挺拔的熟悉身影。
是商泊禹！
她很詫異，沒想到他會來這裡。
「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總的飯局就定在這家餐廳。」商泊禹泰若自然的走進來，嘴角浮著隨和溫潤的弧度，「沒想到，你們的餐廳也在這邊。」
視線不經意往裴綏那邊掃，但在看到賀舷時，神情上也是有明顯的怔松。
作為商家的三少爺，他也常在京市豪門公子哥的圈子裡走動，自然是認識賀舷的。
但沒怎麼打過交道。
不是說和裴綏吃飯嗎？
賀舷為什麼也會在這裡？
他抿了下唇，壓著心底的疑惑，將視線又重新落回到裴綏身上，溫聲開口，「好久不見，裴律師。」
「也不久，前幾天在醫院不才見過。」裴綏的聲音淡淡的，透著些許冷意。
商泊禹被他的話噎了下，蹙起眉通頭，隨後笑了聲，「也是。聽笙笙說，你還特意讓人從柏林那邊帶了SOULAUD家的祛疤膏，讓你費心了，多謝。」
裴綏聞言，輕掀眼皮掃了他一眼，唇角輕微的哂出個弧度，「不用，應該的。停車場的事是我需要謝謝她。」
「裴律師太見外了，我夫人向來良善，既然遇見了，出手幫忙也不過是小事罷了。」
裴綏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從商泊禹身上散發出來的敵意。
好像除了第一次在校慶活動上，其餘幾次都有。
他下意識看了眼孟笙，又很快收回，「涉及性命之事，我出面言謝，是應該的，商總不必客氣。」
兩人幾句話的功夫，就讓周圍的氣場有了灼燙感。
賀舷在旁邊看著，他只知道裴綏代理了孟笙的離婚案子，而商泊禹目前還還不知情。
在氣氛即將陷入尷尬時，他上前主動打破這個僵局，「商總，久仰大名。」
「賀二少爺才是，幸會幸會。」商泊禹點頭回應。
「幸會什麼，不要這麼客氣，我今天也是來蹭飯的，都隨意點。」賀舷故意將今天請客的人推到裴綏身上。
「哎，都別站著了，坐下聊吧。」
孟笙秀眉緊緊蹙著，她一直沒說話，從商泊禹出現她就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
心底難免生出幾分怒氣。
明明昨天晚上她就很坦蕩的和他說了，今天晚上要和裴綏吃飯的事情，如果當時他說今天要一塊來，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不會阻攔的。
可現在他卻借著自己沒和他說餐廳位置的事，假意來此應酬裝偶遇。
就為了他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懷疑。
有必要嗎？
她拳頭攥了又松，到底是沒忍住，出聲問，「你不去應酬那裡沒問題嗎？」
商泊禹給她拉椅子的動作一頓，抬頭對上她充滿冷意的眸子，看出她生氣了。
心裡一緊，溫和笑道，「沒事，小李和陳經理都在，小應酬而已，我等會給他們發個消息就是了。」
孟笙沒說話，抿著唇坐下。
氣氛又要僵住時，賀舷適時出聲活躍氣氛，「今天是我綏哥請客，商總，孟姐，你們千萬別給他省錢。」
說話間，已經把菜單推到孟笙面前了。
孟笙又輕輕推回去，唇角帶著淡淡的笑，「你看著點吧，這家店我也不熟，不知道什麼好吃。」
賀舷接下這個任務，一邊翻看菜單，一邊問，「行。那你們有什麼忌口嗎？或者對什麼東西過敏之類的？」
商泊禹自然的接過話，「笙笙不愛吃蔥和芹菜，對芒果和堅果類的腰果核桃杏仁花生過敏。」
「也是巧了，綏哥好像也不吃這兩樣，對芒果和花生過敏。」賀舷側頭看裴綏，求證似的問，「是不是，綏哥？」
孟笙喝水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掃向對面的裴綏，恰好裴綏也朝她看過來。
他垂著眼瞼，淡淡應了聲，「嗯。」
商泊禹擰眉，心間莫名其妙分泌出幾分酸澀，持續蔓延擴散，他捏著杯子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這麼巧啊？不過，現在對這些東西過敏的人也不少。」
言下之意是，對這些過敏的人也不止你們兩個。
裴綏淺勾了下唇，深邃又冷漠的眼底浮著幾分慵懶和嘲弄。
後面又被賀舷打著哈哈，將話題帶過去了。
這頓飯和諧中透著幾分尷尬，裴綏基本沒怎麼說話，孟笙也就是賀舷搭話時說上那麼幾句。
飯局結束，是裴綏買的單，在門口分別後，孟笙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回家路上，商泊禹好幾次和她搭話，她都沒理。
到了家，孟笙徑直進去了，商泊禹擰著眉頭追上去，聲音不悅，「笙笙，你什麼意思？還要給我擺多久的臉子？」
「剛剛吃飯的時候，你對我愛答不理就算了，現在怎麼還……」
「你還好意思提吃飯的時候？怎麼？你覺得很光彩嗎？」孟笙轉身看他，揚高聲調打斷他的話。
商泊禹愣住了。
他和孟笙談了三年戀愛，又結婚三年，他印象里的孟笙，明眸善睞，溫婉得體。
就連前幾次因為寧微微發生爭吵，她都沒用這語氣和自己說過話。
他沉下臉色，「我陪著你和他們吃頓飯，就讓你臉上不光彩了？笙笙，你現在是要為了裴綏怪我了？」
「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不說要和我一起來？非要背後偷偷跟著，你覺得這樣光彩？」
「笙笙，你就這樣想我？」商泊禹表情受傷。
孟笙怒髮衝冠的質問，「我還想問問你，我到底做什麼了，讓你這麼懷疑我，你憑什麼用你狹隘的心思來揣度我和裴綏的關係？」
「是不是以後我身邊只要出現個異性朋友你都要這樣懷疑一遍？商泊禹，你打心裡就不信任我，覺得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到底哪一點對不起？！」
她眸子氤氳出一層淡薄的水霧，表情也變得失望。
她是真的失望。
不論是他的背叛，還是他的虛偽、疑心、兩面三刀，撒謊成型，都狠狠刷新了她曾經的認知。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再次痛了起來，眼淚也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為什麼呢？
為什麼那個意氣風發，陽光溫柔的少年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孟笙想不通。
她抬手擦掉眼淚，將多餘的淚意強行逼了回去，轉身上了樓。
商泊禹愣在原地，她猩紅的眼眶，以及淚水，還有滿臉的失望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臟好似受到了重力的擠壓。
疼得喘不上氣來。
幾乎是來不及多想，他三步並作一步，跨上樓梯，在主臥環視了一圈，沒看到孟笙的身影，剛準備去書房的，就聽到衣帽間傳來動靜。
他趕忙過去看，發現地上正攤了個白色行李箱，孟笙在在往裡面裝衣服。
「笙笙……」
孟笙視若無睹，繼續將自己平時穿的衣服丟進行李箱裡，連疊都沒疊。
等裝得差不多了，她就把箱子合上，剛提起來，商泊禹就立馬衝過來，拉住她的手臂，一手奪過她的箱子。
「老婆，你這是要去哪啊，我這……」
「放開！」孟笙一臉冷漠的掙脫開他的手，「你既然這麼懷疑我，那我們就沒必要過下去了，我回娘家，等……」
「我沒有，老婆。我也沒有在後面偷偷跟著你，真的是巧合。」
一聽她要回娘家，商泊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忙放軟聲音解釋和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那麼大聲和你講話，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孟笙看著他滿臉心疼的樣子，鼻子再次一酸。
堆積在胸腔里的委屈似是要將她所有理智都腐蝕乾淨。
她咬牙，用力推開商泊禹，厲聲警告，「你別碰我，不准碰我！」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商泊禹忙鬆開她的手，單膝下跪，懇求的看著她，「你有氣打我罵我都行，彆氣壞了身子。」
孟笙壓著心底的疲憊。
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回主臥。」
「老婆……」
「你要不聽，我現在就走！」
商泊禹不敢再有異議，輕聲問，「好。你消消氣，我先幫你把衣服整理出來再走好嗎？」
看她沒說話，他才試探著去打開行李箱，將裡面的衣服拿出來，再一件件掛好。
孟笙沒管他，直接邁步進了浴室。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自嘲的笑了聲。
當天晚上，商泊禹確實搬去了次臥，還拿走了好幾套衣服，真正做到了沒有她的允許，一腳也不邁進主臥。
翌日早晨，她從樓上下來，商泊禹已經將早餐準備好了。
他仍舊是滿臉溫柔，「老婆，醒了，昨晚睡得還好嗎？」
孟笙的神色依舊有些冷，沒搭理他，拉開椅子坐下，默不作聲的吃起東西。
商泊禹本來想送她的，但孟笙沒讓。
對於她的冷淡，商泊禹有些無所適從，甚至有些挫敗。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孟笙什麼時候這樣對過他。
*
上午孟笙帶著周部長和喬娜，以及策展組兩個組長、研究策劃部的負責人一塊見了應斐渟和美術協會的人。
達成合作意向後，就開商定這次共展的主題。
直到中午十二點過，才確認下來，美術協會這邊的人便提出請所有人吃飯。
再回到美術館，已經兩點過了。
她吩咐喬娜，「召集各部門，兩點半會議室開會。」
「是。」
剛走到辦公室門門口，包里的手機忽然響起簡訊提示聲。
叮！
【悅綺紡明天上午十點會被市場監管部門突擊檢查，你舅舅讓人匿名舉報悅綺紡宣傳舉報，欺詐消費者，明天圈裡會流出對悅綺紡不利的流言。】
孟笙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舅舅出手這麼快。
也好。
余瓊華都想開分店了，是得打壓一下，避免這個產業繼續擴大下去。
那她現在就必須想辦法把余瓊華放在老宅保險柜里的剩下部分帳冊拿到手才行。
手機忽然閃進一個電話。
是她舅舅許峯昀打進來的。
自兩三天前她回許家老宅後，許峯昀就一直沒聯繫過她。
今天還是第一通電話。
她走進去，將辦公室門關上，反鎖，才接起電話，「喂，舅舅。」
「笙笙，最近忙不忙？」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雄厚有力的聲音。
「還好，不算太忙。」
許峯昀也沒再廢話，直奔主題。
「我聽你舅媽說了，美容院的事情這兩天我也讓人暗中調查了下，余瓊華這事做得隱蔽，還沒查到什麼眉目，但你作為悅綺紡的股東，雖然你沒參與過美容院的決策和經營，這件事情一旦捅出來對你肯定是不利的。」
「尤其是怕余瓊華到時候會咬著你不放，所以，你必須在事情鬧大之前，把自己摘乾淨，全身而退。這樣，我和裴家還有點交情，他家二小子是京市的一級律師，讓他代理你這個案子，勝算更大。」
裴家？
二小子？
孟笙試探性地問，「舅舅，你說的這個人……是裴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