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合作


  電話那頭的許峯昀笑道,「你知道他?」

  「不止知道,我還認識。」孟笙聲音帶笑,「從我開始懷疑悅綺紡非法營業的時候就諮詢過他了,後面他就代理了我這個案子。」

  「原來如此,那挺好,省得我介紹了,裴家這二小子在法律專業上,是沒話講的,你放心交給他,有什麼事隨時找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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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知道了,舅舅。」

  許峯昀的聲音又嚴厲了幾分,「別光找他。」

  孟笙失笑,「是,還要找舅舅。」

  「知道就好,你爸和你哥都不在家,我不就是你的靠山,這麼大的事,肯定不能自己擔著,你放心。」

  孟笙眼眶有些澀然。

  自從她母親車禍意外去世後,孟承禮和孟識許常年不在家,她心裡難免總會覺得空落落的。

  現在好像被舅舅一句關切的話填滿了。

  她輕輕應了聲,「嗯。」

  許峯昀囑咐道,「行了,你去忙吧,有事隨時打電話,別自己硬抗。」

  「好。」

  掛了電話,她心裡的難過和複雜還沒整理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她掃了眼時間,離她規定的開會時間只差兩分鐘了。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過去,將門拉開。

  喬娜道,「館長,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已經準備就位了。」

  孟笙壓下心底的情緒,淡然頷首,「走吧。」

  這個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散會出來時已經臨近六點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惆悵和疲憊。

  因為一直拿不定策劃和布展方向,大部分的時間都因為某個事情而爭論。

  孟笙覺得頭疼,及時阻止了這個局面,讓他們下個星期三之前把策劃交上來就強行散會了。

  晚上回到家,站在院子裡,她依舊聞到了熟悉的飯菜香。

  是商泊禹的手藝。

  她走進去,眼帘里映著穿著圍裙的男人。

  商泊禹看到她,面上便揚起笑,「老婆,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孟笙沒說話,徑直走到餐桌旁,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默了片刻,在他拿碗筷出來時,去洗了個手,坐下吃了小半碗的飯。

  沒有得到回應的商泊禹臉上並沒什麼不悅的情緒,將碗收了後,把明天早上要弄的東西都備好,又幫孟笙熱了一杯牛奶。

  他敲門時,孟笙剛洗完澡出來,看著他手裡的牛奶,她還是沒說什麼,接過來直接把門帶上。

  商泊禹的討好她都看在眼裡,但心裡卻好像沒有太多的觸動。

  是對他還有氣嗎?

  好像也不是。

  那些氣惱,和背叛給她帶來的傷痛絕望相比,不足掛齒。

  孟笙站在門後,嘲弄的笑了聲,直接走到浴室,將牛奶倒入洗手池中,面上一片平靜和淡漠。

  翌日,連著下了兩天的雨夾雪終於停了,空氣里捲起一絲潮意,凜冽的寒風似是一把尖銳的刀,颳得人臉生疼。

  上午十點,市場監管部門和質檢局果然來悅綺紡例行檢查。

  余瓊華因為覺得冷,這天正好沒來美容院。

  作為經理的宋晴卻嚇得不行,心裡不禁有些慌,連忙用餘光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讓地下產業的人先別來,再通知余瓊華。

  那人領會後,悄悄退出人群,轉身走了。

  兩個部門共來了七八個人,從一樓到頂樓檢查得非常細緻,問的問題也特別直白和明朗,尤其是在宣傳策劃上。

  整個過程,宋晴的心都有些提心弔膽和惴惴不安。

  通往地下一層的電梯雖然是隱形的,但就在公共電梯旁邊。

  這萬一要是被發現,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直到看到余瓊華哥出現的那刻,她才稍稍鬆了口氣,連忙迎上去道,「院長,您來了,這幾位是市場監管局和質檢局的人。」

  余瓊華臉色不是很好看,眉頭緊緊皺著。

  質檢局的人正在倉庫隨機抽取十二樣護膚品作為樣品檢驗。

  領頭的人看到她,直接問,「你是悅綺紡的老闆?」

  余瓊華穩著心態點頭,「是。不知道各位是因為什麼來我們店裡?」

  「有人舉報你們美容院虛假宣傳,產品欺詐作假,且附帶證據,我們依法調查。現在正式你,悅綺紡於今日開始停止營業。」

  「對於虛假宣傳這裡,責令美容院上下整改,根據你們美容院月銷售額確定,罰款12.7萬元。產品欺詐作假,我們會在樣品檢驗過後再下達通知,沒有官方通知,悅綺紡不得私自開始營業。」

  說罷,他從旁邊的人手裡拿出幾張單子,「麻煩在這裡簽個字。多謝配合。」

  余瓊華臉色煞白,整個人是麻木的,險些站不穩。

  還是宋晴連忙扶了她一把。

  上回因稅務問題才重新開業多久啊,現在又要閉店。

  不用猜,這一定是有人故意在針對悅綺紡,針對她。

  到底是誰?!

  她咬著後槽牙,顫抖著手在那幾張單子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市場監管部門和質檢局的人來時悄無聲息,但走時卻不一樣,周圍不少店鋪里的人都在門口看熱鬧。

  包括斜對面的嘉蘭美容院。

  一個個的就差沒人手一把瓜子在那哄堂大笑了。

  更讓余瓊華奔潰的是,這種事情,市場監管部門下午居然還貼了個通知在附近商業群里。

  一時間,關於悅綺紡弄虛作假欺詐消費者的流言四起。

  余瓊華氣得臉色漲紅,渾身顫抖,一字一句道,「給我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麼見不得我們悅綺紡好!」

  「是。」

  宋晴剛應下,便大驚失色的喊了聲「院長」。

  余瓊華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外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映入眼帘的布局是她所熟悉的,正是在商家老宅的側棟主臥里。

  周圍也站了好些個人。

  商毅錚,商泊禹,孟笙,袁思穎。

  門口還有一個像是要看好戲的關蓉。

  她目光先落在一臉嚴肅的商毅錚身上,手急切的在空中揮了揮,被商毅錚握住了才有了顫顫巍巍的哭聲,「錚哥……」

  下午的事情商毅錚自然是聽說了,本來還打算等余瓊華醒了仔細問問她的,結果看到她這我見猶憐,泫然欲泣的樣子,頓時心就軟的。

  站在一側的孟笙皺起了眉,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雖然五十多歲了,但余瓊華向來包養得好,眼尾都沒一根皺紋,身材也好,和商泊禹站在一起,被人說是姐弟都不過分。

  這對於已經奔6的商毅錚就是個香餑餑。

  她是能保持平靜又淡然的心聽余瓊華怎麼和商毅錚哭訴委屈,說自己一把年紀,就想搞個自己的事業怎麼就這麼難。

  前不久才因用人不當丟了一次人,現在又來一次。

  總而言之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角度。

  關蓉是聽到她那聲柔弱又肉麻的「錚哥」時,就毫不猶豫轉身走了,還冷笑了一聲,「晚輩們都在,兩個不害臊的老東西。」

  孟笙看著關蓉離去的背影,抿抿唇,轉身追了出去。

  叫住了正往樓下走的關蓉,「大夫人。」

  關蓉聞言,回頭看她,一張保養得當的臉上儘是冷淡之意,「有事?」

  孟笙的步子停在離她一米左右開外的地方。

  她知道隔牆有耳的道理,畢竟這側棟上下,都是余瓊華的人。

  所以也沒打算明著說。

  「我上回邀請舒宜去美術館看展,還給了一張我的名片給她,讓她隨時聯繫我就好,但舒宜一直沒聯繫我。」

  話音停下的那刻,她就注意到關蓉的視線往她身後上方移了下。

  她眸色一沉,猜到後面大概是有人。

  面上依舊帶了幾分笑意,繼續道,「我知道她很喜歡秋意,秋意也是難得在國內辦一場展子,又這麼近,她要是沒去,多可惜啊。下個月19號,我們美術館還有個展覽活動,是秋意和應斐渟的共展,舒宜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讓她隨時聯繫我。」

  關蓉微微擰眉,她對這事並不知情。

  但礙於樓梯口處的商泊禹,沒有多問,只冷淡的應了聲,「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舒宜的,至於她去不去,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說罷,便轉身走了。

  商泊禹走到孟笙身邊,笑著問,「你什麼時候和商舒宜這麼熟了?還邀請她去看展。」

  孟笙側首看他,隨便胡扯了個理由,「舒宜對我們向來不親近,只是上回偶然間知道她喜歡秋意姐,碰到就順便邀請了一下。」

  她沒說得太詳細,下樓就找來側棟的廚房保姆,讓她端一碗雞湯上去。

  商泊禹看她這麼關心餘瓊華,也就沒再過問,只當是她和大夫人的寒暄而已。

  回到主棟的關蓉細細琢磨了下孟笙那番話,總覺得話裡有話。

  她給商舒宜打了個電話。

  這個時候商舒宜正準備上晚自習,「媽,怎麼啦?」

  「上個月孟笙是不是邀請你去她那美術館看展,還給了你一張名片?」

  商舒宜腳步一頓,認真回想。

  終於在記憶的犄角旮旯里找到這麼一段畫面,那回孟笙好像說讓她把名片交給她媽。

  還說有什麼事要和她媽合作。

  但因為那天晚上出去給朋友過生,玩得太嗨了,又喝了不少酒,第二天下午起來,就把頭天晚上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名片在哪她都不記得了。

  「額……好像是有這回事。」商舒宜尷尬的咳了聲,「是不是她過來找你告狀了?」

  「她剛剛回來看余瓊華,跟我說你上回沒去看展子,還說下個月19號,美術館還有一場展子,是秋意和應斐渟的共展,要你想去的話,隨時聯繫她。」

  關蓉把孟笙的話簡單的和她重複了一遍。

  秋意!

  應斐渟!

  共展!

  上輸贏聽到這三個關鍵詞,眼睛都睜大了。

  那她去還是不去呢?

  前段時間秋意的畫展她都沒去,可一想到孟笙是余瓊華的兒媳婦,心裡就覺得膈應彆扭。

  感覺自己去了,就會對不起自己媽媽一樣。

  余瓊華可是她媽最討厭的人,還有一個是商泊禹。

  這次共展,對她來說,是個更大的誘惑。

  關蓉的聲音打斷她的糾結,「她那天給你名片,有和你說什麼嗎?」

  「有啊,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和您合作呢。」

  「那你怎麼沒和我說?」

  「我……我忘了。」商舒宜耷拉著腦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媽,那我是不是闖禍了?」

  關蓉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這丟三落四,腦子不裝事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那張名片呢?你放哪了?」

  商舒宜癟癟嘴,底氣不足,「我……我忘了。」

  「商舒……」

  在關蓉即將咆哮出來時,她急忙道,「有可能在我那些包里,或者……車裡吧。」

  「……」

  關蓉知道自己女兒不靠譜,掛了電話,她嘆息一聲,也懶得去她房間和車上翻,而是叫來管家,「你有孟笙的聯繫方式嗎?

  管家頷首,「有的。」

  *

  孟笙是在第二天中午接到關蓉的電話,兩人下午約在一家咖啡廳。

  她來得比較早,點了一杯加奶加糖的卡布奇諾以及一塊草莓慕斯蛋糕。

  蛋糕吃得差不多時,身穿酒紅色披肩大衣,手提鱷魚皮愛馬仕包包的關蓉才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孟笙放下勺子,起身笑道,「大夫人。」

  關蓉淡淡點了下頭,對服務員道,「一杯熱美式。」

  等服務員離開,她目光才放在孟笙身上,「我替舒宜向你道個歉,那丫頭神經向來大條,沒心沒肺慣了,你給她名片的第二天就把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

  孟笙詫異,她以為是大夫人不稀罕,也不願意和她合作,才沒聯繫她。

  原來是舒宜壓根沒和她說。

  她緩緩露出一抹笑,「沒事。大夫人不必介懷。」

  「我聽舒宜說,你是有事情想和我合作,還是有關你婆婆的事。」關蓉不喜歡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不會是你婆婆讓你來找我的吧?」

  孟笙臉上的笑容不變,「如果是她,我就不用這麼偷偷摸摸避著她和商泊禹了。」

  關蓉被她的話提起了興趣。

  她很清楚孟笙和商泊禹的感情有多深厚。

  服務員將咖啡送上來,她接過,輕抿了口,「說說看吧。」

  孟笙從包里拿出幾張紙,輕輕推到關蓉面前,「大夫人先看看這個,不然我說再多,你也不會信。」

  關蓉放下咖啡,不明所以的拿起那幾張紙,一眼看上去是帳冊。

  每日,每月的總帳單。

  數額都不小。

  但在看到第三張時,她注意到最上面的幾個大字:悅綺紡總帳冊明細。

  她滿是震驚和不解,孟笙啜了口咖啡,潤了下唇,「這是悅綺紡地下非法產業的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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