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掩蓋內心想法


  片刻後,天順帝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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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以後再議吧。」

  接著他對身旁站著的王貴點了點頭,「王貴,你可以先替我尋找適合的地方,記住,必須足夠幽靜,且不能離京城太遠。」

  王貴聞言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回應道:

  「是,臣明白,定會精心挑選一處符合陛下心意的好地方。」

  這段話雖簡短,但字裡行間透露出的複雜情感卻讓人印象深刻——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現實困境的理解,以及那份未曾言明但卻深深埋藏在心底的願望與執著。

  「李承影這段時間在幹什麼?」

  陳循有些擔憂地問道,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不安。

  儘管語氣儘量保持平穩,但還是難以掩飾內心的焦慮。

  他之前已將此次參加恩科的所有學子名單交給了李承影,這個舉動本該讓陳循安心,可此刻卻像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巨石。

  自從那次賭局開始,陳循的神經就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狀態。

  儘管表面上看來這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較量,但對於兩人之間的競爭關係而言,卻是一場關乎臉面和地位的重要對決。

  特別是考慮到這次出題是由自己全程負責的情況下,按理說應該能夠保證試題不被任何外部因素影響才對。

  然而一想到天順帝與曹鼐那兩個人,心裡總是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感。

  這兩位可是出了名的愛管閒事之人,一旦察覺到風聲不對勁,肯定會想方設法介入進來攪亂局面。

  此外,王貴身為錦衣衛的大都督,手段也是十分高明且陰險。

  倘若他們得知了這場暗中的較量,難保不會從中使絆子。

  畢竟現在連題目都還沒有定下來,更何況是其他人呢?這種不確定性讓他倍感壓力。

  這一切都是基於一個前提條件:

  當時,在天順帝親自監督下簽訂了一份正式協議之後,雙方才算正式確立了這場看似輕鬆實則暗藏玄機的比賽規則。

  「說來也奇怪……」王文搖了搖頭,顯然對於最近的情況也是頗為不解,「根據咱們得到的消息來看,除了派遣一些手下去搜集參加此次科舉考試的學生們住所信息以外,李承影幾乎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

  相反地,他還抽身跑去西邊山腳新開辦了一個叫作『振興』的煤礦廠。」

  說到這裡時,王文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困惑: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短短几個月時間裡,京城內超過半數家庭日常所需的煤炭都是由這家新興公司供應的。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明明應該是忙著備戰科舉才是最合理的事情啊。」

  如此反常的行為令所有人感到不解,尤其是陳循心中那種原本以為對方會有所行動、進而能夠針對其制定相應策略的想法也因此而徹底落空。

  「什麼?賣煤?」

  陳循愣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

  要知道,李承影當初可是立下了何等豪言壯語:

  辭官!離開京城!永不回京!如此之大的賭注,難道他真有這般自信與勝算嗎?越想越是頭疼,不論如何思量,陳循都覺得這其中沒有任何可能性能夠讓李承影占據哪怕一毫的優勢。

  「閣老,請您放寬心。」

  站在一邊略顯焦急但又不失禮數地王文輕聲安撫道,「我已經悄悄與幾位相熟的學子們商討過此事,他們紛紛表示願意站在我們這邊支持您老人家的意見。」

  他的話語裡透露出一種堅定與信任,讓原本眉頭緊鎖的陳循稍微舒緩了一些。

  「嗯……」微微頷首,陳循心中其實早已明了眼前這番舉動背後所蘊含的真實意圖——通過這些在學術界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才子之口傳遞信息,試圖平息那些被謠言挑起的不安情緒,阻止人們盲目相信李承影口中所謂的『真相』。

  甚至於說,在這個敏感時期里,有些準備參加科舉考試的書生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文章構思以及各種相關資料的搜集工作了。

  為了確保最終結果不出意外,等到時機成熟之際,陳循打算將本次科舉題目可能涉及的主要領域先行透露給幾位事先選好的佼佼者們。

  這樣一來,就能夠極大地增加這部分優秀人才脫穎而出的概率,從而進一步穩固自己手中的權力格局。

  雖然這樣行事存在一定的風險,但綜合權衡之下,陳循認為這是值得一試的方法。

  只是他並沒有想到,在暗處有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正密切注視著發生的一切……

  與此同時,在京城某個不起眼的小巷深處,一處頗為簡陋卻異常乾淨整潔的宅院內,一位穿著樸素但卻透露出不凡氣質的老者坐在案前翻閱著手中的典籍。

  「先生,都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一個身影從門外快速閃入屋中,正是王貴,神色間難掩急切之情,向著面前這位正在專心致志閱讀著文書的人物匯報導。

  而此人,自然便是令陳循憂心忡忡、卻對此全然不在意的李承影。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李承影並未表現出絲毫慌亂之色,反而微微一笑,眼神中閃爍著從容淡定的光芒。

  顯然,對於即將可能發生的一切,他早已有應對之策。

  「好吧,那你安排一下,在年前我要和所有的士子見面!」

  李承影語氣堅定地說道,目光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決心。

  「啊!可是殿下,那可是四千多人啊!」

  王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從未見過這麼大規模的見面會,更何況是在年前如此緊張的時間裡。

  「當然不是單獨見面,不然你想累死我啊。

  這樣,」李承影挑了挑眉毛,臉上露出了壞笑,「你負責把這些人按照不同批次帶到錦衣衛衙門,我會在那裡接待他們。」

  說罷,他輕輕拍了拍王貴的肩膀,仿佛在鼓勵著他一樣。

  「明白,屬下這就去安排。」

  王貴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腳步穩健而又迅速。

  雖然任務艱巨,但他知道,只要按照主上的吩咐去做,定能完成這項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此時,在不遠處的一間書房裡,「什麼?!這怎麼可能!」

  隨著一聲憤怒至極的吼叫,陳循整個人都站了起來,桌上的茶杯差點被碰翻。

  就在剛才,他接到了來自好友王文的消息——所有駐紮在湖廣會館內的學子們,都被要求前往錦衣衛所在地參加所謂的「會見」。

  難道說……這個姓李的傢伙打算利用這種方式來贏得我們之間的賭約!一想到這裡,原本還保持冷靜的陳循立刻變得坐立不安。

  「絕對不行!」

  他大聲宣布,然後毅然決然地朝門口走去,「就算我主動向李承影認輸也好,都不能允許他如此對待咱們這些苦讀多年的讀書人!」

  言語間充滿了不甘與決心,仿佛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支持者表達著自己的立場。

  隨後,他加快了腳步,向著鎮撫司的方向快步前進。

  「閣老,大事不好了!」

  這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割破了清晨的寧靜。

  說話間,驚慌失措的表情浮現在來人的臉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順著鬢角滑落,顯然是一路小跑而至。

  「何事?」

  陳循剛走到值房門口,尚未踏進門內,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只見一名年輕的吏員氣喘吁吁地停在了他面前,眼神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焦急。

  「錦衣衛……錦衣衛!」

  這三個字帶著某種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以至於這名吏員幾乎是在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來。

  然而話未說完,便又被自己的情緒所打斷。

  「是不是錦衣衛把湖廣會館的士子都帶進鎮撫司衙門了?我知道了。」

  陳循眉頭緊皺,顯然已經對這類事件早有耳聞。

  但他並不打算浪費時間聽下去,反而粗魯地揮了揮手,示意吏員讓開一條路——因為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儘快前往鎮撫司了解具體情況。

  「不是的!閣老您誤會了!」

  那名年輕吏員見狀,急忙高聲喊道,「湖廣會館裡的士子已經被放出來了。

  如今……如今是揚州會館那邊出問題了!」

  此言一出,陳循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湖廣會館裡居住著近百名來自各地求學的士子,從王文聽到消息、趕回宮裡通報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個時辰罷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結束了?就算是錦衣衛全員出動也做不到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在這一刻,即便是身居高位如陳循這般穩重的人也禁不住內心的困惑與焦慮。

  他猛地轉過身來,緊緊抓住那名正喘息不已的吏員雙肩,迫切地問道。

  此時此刻,整個院子裡只剩下兩人急促呼吸交織而成的聲音,在空氣中久久迴蕩……

  據說,這次是懷來伯要見他們,地點選在了威嚴而莊重的鎮撫司衙門。

  這座衙門建築風格古樸典雅,大門之上懸掛著金光閃閃的牌匾,令人肅然起敬。

  至於懷來伯究竟說了些什麼,至今仍然是個迷。

  不過,從那些士子們的表情來看,至少表面上,沒有誰顯示出剛剛經歷過痛苦折磨後的虛弱或者恐懼的樣子。

  這意味著,儘管面對著可能到來的巨大壓力,這群知識分子們還是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尊嚴和冷靜。

  「廢話。」

  王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同僚的話,「一個時辰的時間內,就算想要對他們動用殘酷刑罰也沒有那麼多合適的房間供人使用吧!況且你們都看到了,所有被抓走的人都被放了出來?」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與好奇,對於這種不符合常理的發展感到極其不解。

  「確實是這樣。」

  回答他的吏員點頭肯定道,「總共一百二十一名士子無一例外地全部平安釋放,並且沒有人身上帶有任何明顯的傷痕。」

  聽到這裡,陳循揮了揮手示意面前這個報信之人退下,隨後緩緩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此刻,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李承影此次行動背後的真實意圖究竟是什麼?如果他是想通過威脅或恐嚇等手段逼迫這些讀書人為其效力,那麼僅僅依靠這短短的一個小時顯然不夠充分。

  但若目的並非如此,難道說……這位權貴還有其他更為複雜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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