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突如其來的變故
果然不出所料，在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又有一位官員急匆匆地前來報告說，之前被關押在揚州會館裡的學子已經獲得自由返回住處，然而緊接著，消息卻稱山西會館的學子們卻又再次被抓進了鎮撫司的大門之內。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整個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李承影到底想幹什麼，難道這世上就沒有王法了嗎！王文的臉色變得異常鐵青，怒氣仿佛要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他用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裡面的茶水濺了出來，濡濕了桌面上的卷宗一角，顯得格外凌亂。
「李承影這是想混淆視聽，讓我們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選了哪個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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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循恍然大悟地說著，眼神中閃過驚詫與不甘。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過來，李承影是在防著他們耍小聰明。
即便只有一個時辰，但想要搞定一個或者多個士子，對於神通廣大的錦衣衛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想到這裡，陳循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這邊真的採取了什麼行動的話，那麼最終的結果只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尤其那些不容易被蠱惑的士子們，雖然他們確實是值得信賴的人選，可陳循卻不敢將全部的賭注押在這些人身上。
因為一旦這樣做，錦衣衛那敏銳的嗅覺必然會察覺到異樣，到時候就算贏得了這場看似簡單的賭局，等待他們的也只有身敗名裂這樣的慘痛結局。
「果然是陰險狡詐的小人！」
王文咬牙切齒地說道，語氣里充滿了不屑與厭惡。
只是在這激烈的言語背後，隱藏著他另一個秘密——他原本打算暗中透露考題給某幾位心腹士子的事情也被迫擱淺了。
現在的情況比預料中的更加棘手，由於李承影這一招，使得所有試圖私下串通的可能性都被徹底扼殺在搖籃里。
目前最讓他們頭疼的是，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個、又具體是哪些士子已經被李承影拉攏過去為己所用。
這種未知所帶來的巨大不確定感，讓兩人如同置身於一片迷霧之中，無法找到正確的方向前進。
如此一來，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那些未曾被李承影收買的士子們身上，期望他們能夠問鼎前三甲。
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較量，而是關係到整個家族榮譽與未來的重大賭局。
「果然是好手段啊。」
徐永寧激動不已，眼中閃爍著欽佩的光芒，仿佛在這一刻看到了新的光明，「這個李承影絕非等閒之輩，他不僅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更是一位足智多謀的策略大師。
小妹若能嫁給這樣一位英傑，也算是對我們過世大哥最大的慰藉了，他在九泉之下也會感到欣慰吧。」
話音剛落，一旁原本靜靜傾聽的孫氏卻忍不住開口了，她的話語中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
「你瞎咋呼什麼呢？儘管這位李公子確實有些本事，甚至能賺得不少錢財，還能化解陳循設下的重重陷阱，但他畢竟是在皇宮金殿前當眾立下了誓言——要在短短几個月內培養出一個能夠躋身三甲的人才！」
聽了此言，方才還滿臉紅光的徐永寧頓時像遭遇寒霜侵襲後的茄子般，整個人都蔫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低沉起來：
「嗯，確實如嬸母所言……」
正當氣氛陷入短暫沉默之時，始終保持著微笑的徐又蕊輕輕開了口，她的聲音如同春日裡拂過臉頰的微風，讓人心生暖意：
「嬸母、兄長不必太過憂慮，縱使事情最後沒有按我們預期的方向發展，也不至於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我隨同夫君一同前往應天府生活罷了。」
徐永寧聞言，心中稍安，隨即點頭贊同道：
「妹妹說得對極了，不在京城便不在京城好了，到了應天府，亦可另闢蹊徑成就一番偉業。」
此刻，在他內心深處，對於那個曾經只覺得遙不可及的名字——李承影，已然悄悄萌生出了幾分敬佩之意。
畢竟，當初他作為『親情贊助』投進去的幾千兩銀子，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竟然帶給了他極為豐厚的回報。
這份收益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期，不僅令人振奮，更重要的是，這是一項可以持續發展的生意，並不是一次性的短暫獲利。
更讓徐永寧感到驚訝的是，即使他並未置身於「振興」的核心決策層，但他對這家企業的影響力依然不容小覷。
當市場上開始出現仿冒「振興」品牌的現象時，原本他還計劃利用自己在官府的人脈關係，希望能夠通過正當手段去遏制住這種不健康的競爭態勢。
然而，還未等他真正付諸行動，「振興」的高層就已經採取了一系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舉措來應對此次危機。
他們不僅迅速穩定住了京城中的煤炭市場局勢，甚至還將那些試圖魚目混珠、從中牟利的小商販逼到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地步。
現在這些假冒者們面臨著一個艱難的選擇——要麼提高自身產品的質量和降低銷售價格以求自保。
要麼只能被動接受被淘汰的命運，最終失去在首都立足的機會。
「振興」憑藉著強大的實力和良好的信譽牢牢掌握了主導權，對於任何敢於挑戰它地位的行為都是零容忍的態度。
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精彩紛呈的商戰風雲變幻，王貴激動地拍手叫好，忍不住對著身旁的智囊人物由衷地感嘆道：
「先生您真是英明神武啊！如今那位陳循可謂是垂頭喪氣至極，先前他針對咱們使出的各種陰謀詭計全都被您逐一化解掉了。」
「是啊，這段時間陳閣老確實看著沒什麼精神。」
天順帝點點頭，神情間帶著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的話語裡還隱含著許多未說出口的複雜情感。
陳閣老一向以沉穩、精明的形象出現在眾人面前，但最近的消瘦和無神的狀態，讓人不禁感到擔憂，也引發了宮中不小的議論。
「先生，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著手擴大您之前提過的業務範疇了？」
相較於李承影與陳循之間的那份賭注協議，天順帝顯然更關心如何振興經濟、增加收入之道。
在他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幅藍圖，即使最壞的情況下——如果李先生未能贏下這場賭博般的挑戰，自己亦有備選方案能夠確保這位難得一見的人才不會輕易離開京城。
畢竟對於像李承影這樣的奇才而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可估量的價值，失去了他會是對整個朝廷的最大遺憾之一。
因此無論付出何種代價，即便是逼迫已顯得力不從心的陳循提前退休返鄉，也在所不惜！
在年輕帝王眼中，比起那個老成持重卻又逐漸顯露疲態的老臣子來，充滿活力且智謀過人的李承影才是未來可以依賴的重要力量所在。
兩位重臣之間的差異，在天順帝心中有著鮮明而深刻的認識。
「不，目前你應當將關注重點放在軍隊建設之上！」
向來隨性淡然的李承影罕見地收斂了笑意，面色凝重地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這突如其來的嚴肅令周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場面仿佛一瞬間凝固起來。
「啊？！」
伴隨著眾人的驚訝與不解，整個房間內瀰漫起了緊張而又疑惑的氣息。
大家都被這位平時總給人感覺飄逸自在的文人此時表現出來的認真態度所震撼，並開始仔細思量其話語背後的深意。
大明立國已近百年，軍制自太祖朱元璋時便定下衛所制度。
這一制度核心便是父死子繼——一旦你成為軍戶，不僅你的兒子，甚至於你的孫子都將繼承這份職責與榮耀。
在大明初年頻繁的征戰中，這套軍制展現了其無可替代的價值，士兵們因世代從軍而訓練有素、紀律嚴明，為國家的穩定和邊疆的安全立下了汗馬功勞。
然而，隨著天下趨於安定，外患漸少，曾經驍勇善戰的大明軍隊卻漸漸陷入了某種停滯狀態，士氣不振的現象日益嚴重。
特別是此次宣府之戰，簡直成了檢驗現狀的一面鏡子，殘酷地暴露出如今衛所在面對真實敵人時戰鬥力之衰退遠超眾人想像。
但是要想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就不可避免要觸及到現有體系中最敏感的部分——即那些享有特權地位、掌握著重要軍權的勛貴階層的利益分配格局。
他們世代承襲官職，早已習慣了自己的優渥生活和權力帶來的種種便利，一旦改革意味著需要他們犧牲既得利益甚至是未來家族的出路，因此任何關於改制的消息都足以激起這些貴族們的極度不滿與反抗情緒。
此時此刻，內閣首輔李承影正面臨內外夾攻的局面。
他之前已經因為推行了一系列激進的新政惹惱了文臣們，若再在此基礎之上推動針對軍隊的大膽舉措，則恐怕會使朝堂局勢進一步惡化。
畢竟，在完全壓服文官集團之前便貿然行動，並非明智之舉。
考慮到這一切因素後，張輔帶著一臉憂色向李承影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擔憂：
「先生，現在就開始著手變革軍制，還是太過冒險了些。」
「不！」
李承影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就是因為現在才是最佳的時候，只有從現在開始進行改革，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不然，等宣府之戰的餘溫降下去了，誰還願意碰這塊硬骨頭！」
他的聲音在議事廳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敲打在眾人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這場戰役讓我們見識到了軍隊中的種種弊端，正是解決這些問題的良機。
如果我們錯過這次機會，等到大家忘卻了失敗的教訓，再去推動變革，恐怕只會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