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心裡要裝多少人
其實雲畔早就覺察出異樣,包括兩個丫鬟被打暈拖走的經過。
她沒有行動也是因為猜到了這位姑姑的身份——
她是太后的人。
「姑姑這是做什麼?你把我的丫鬟弄去了哪?」她一臉驚慌。
姑姑冷笑地踏前一步,「只要雲二小姐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自然會放了她們。」
「公主為何不親自問話?你……你不是公主的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雲二小姐是什麼人?」
姑姑再次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她,周身無形的威壓籠罩。
「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雲畔繼續裝傻,「姑姑說的是哪日?」
「仙雲山上,瑾王甦醒的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她驟然爆發的內力震得周邊灌木為之搖晃。
激起的灰塵迷了雲畔的眼睛,她往後趔趄一步,聲音帶著害怕,「那日我回府途中,在仙雲山險些被賊人謀害,是瑾王殿下將我救下,這件事定遠侯府和瑾王府都知情,姑姑一問便知。」
姑姑卻猛地跨步,單手抓住她的脖頸,將她貼臉拉近。
「這件事情的確是統一的說辭,但除此之外呢?當日在現場的除了瑾王的人,便只有你!你最好說實話,否則……」
脖頸上的力道逐漸加重,呼吸不暢。
「我……說的……就是……咳……」
她雙手死死抓住姑姑的手腕,指甲嵌進她的皮肉里。
姑姑沒有鬆手,她眼神狠厲,「你若是不想死……」
「你若是不想死,便把手鬆開。」
就在此時,一道冷漠的聲音自樹上傳來。
姑姑一驚,抬頭看去。
一個錦衣暗衛正坐在樹上,弩箭的寒光對準她的眉心。
她嘲諷一笑,「來得真及時。」
隨之鬆開了手。
雲畔也鬆了口氣,暗自收回畜力的右手,彎下腰來猛咳了幾聲。
這人要是再不出手,她不惜暴露也得將這位姑姑的命留下了。
那名暗衛斜瞥了雲畔一眼,語氣淡淡,「潛音姑姑應當已經試探出答案了,還是帶著你的人儘快離開王府為好。」
潛音姑姑冷哼一聲,「替我給瑾王殿下帶句話,太后娘娘對他很是記掛,讓他得了空多去永壽宮走動走動。」
說完,她回頭看了雲畔一眼,甩袖離去。
於此同時,暗中的幾道身影也悄然退卻。
雲畔終於直起腰,眼淚都咳了出來。
「哼,南風將你吹得天上地下,依我看也不過如此。」
她抬起頭,只見那個暗衛垂頭看她,眼中不屑。
這股敵意有些沒來由,「你是什麼風?」雲畔問他。
那人不答,只警告道:「不管你有什麼心思,最好離我家王爺遠一些。」
他才不信會有那麼巧合的事兒,偏巧王爺出事被她救下,定是另有圖謀。
「你家王爺在哪?帶我去見他。」雲畔扭了扭手腕。
「你沒聽懂我說話?」他躍下樹,「讓你別靠近我家王爺。」
「聽懂了,但我好心勸你一句。」她語氣真誠,「你若沒那個才智,腦子就別瞎轉。」
他也聽懂了,這是在罵他蠢!
「若我沒猜錯,你家王爺此時正等著我,難道你要抗命不成?」雲畔看向他,一臉挑釁。
碧水亭。
紗幔飛舞,琴音悠揚。
雲畔踏入此處時,有些意外。
秦婉兒正端坐在焦尾琴前,一首高山流水潺潺而出。
感受到雲畔的視線,她抬起頭,心中更是震驚,不禁撥錯了弦。
回過神後,滿眼都是鄙夷。
先前在大庭廣眾之下,她裝得有多高潔,滿口的言辭不經世事,此時還不是不知廉恥,跑到瑾王帳下自薦枕席?
這麼一想,她便莫名有些優越感。
畢竟她比雲畔先來一步,而且王爺不僅沒趕她走,還留下她撫琴。
於是她彈得更加投入,高山流水都快彈成四面埋伏了。
雲畔見她像只鬥勝的公雞,脖子昂得老高,有些無語。
她回過身,向石桌後的陸韶英福了一禮,他便沖她招手。
「快來。」
他給她斟了杯茶,推到面前。
卻盯著她的衣服陷入沉思,粉色太過素淨,她還是適合濃烈的顏色。
琴弦嘶鳴,秦婉兒瞪圓了眼睛。
她在此彈了半個時辰,連半盞茶水都沒討到,為何雲畔剛來便得王爺親自端茶?
雲畔在他對面落座,沒有舉杯,「臣女的兩個丫鬟可還安好?」
陸韶英唇邊帶了笑,並不意外她的問題,「放心。」
「王爺還是讓她們過來吧,臣女的丫頭膽子小,定是嚇壞了。」櫻桃沒有親眼見到她,定不會安心的。
陸韶英挑眉,她連小小的丫鬟都如此放在心上,心裡還要裝下多少人?
「東風。」他對著空氣喚了一聲。
臭臉暗衛從樹上躍下,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還不快去。」
東風領命,離開前又警告般瞄了雲畔一眼。
雲畔失笑,有些囂張地舉起茶杯沖他晃了晃,「東風侍衛,有勞了。」
陸韶英看著她有些俏皮的模樣,眼中存著笑意。
而一旁的秦婉兒早就忘了自己是誰,自己在哪,機械般的彈著變調的曲子。
陸韶英揮手讓人將她請了下去,高門貴女的音律也不過如此。
秦婉兒直至回到花廳,腦子都是懵的,她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瑾王當做了低賤的琴師,拿來解悶。
心中不禁憤恨。
不多時,東風帶著櫻桃和白芨回到碧水亭。
櫻桃眼角還掛著淚。
當時她和白芨同時被人捂住口鼻拖走了,幸好途中被瑾王的人救下,安排在了暖閣里。
心中卻一直憂心小姐,此時總算放下心來。
而白芨的反應就淡定得多,讓雲畔也不禁側目。
「好啦,我的小哭包,你家小姐本事大著呢,怎會有事。」雲畔拍拍櫻桃的手,安撫道。
「呵。」東風嗤笑一聲,方才也不知是誰被人捏住脖子動彈不得,眼淚橫流。
還沒等雲畔有所表示,陸韶英將茶杯重重一放。
「東風,你可知罪?」
東風連忙跪下,低頭不語。
「本王先前是如何囑咐你的?」
「主子命屬下暗中保護雲二小姐。」
「那你可護好了?」
「屬下……」他看了眼雲畔頸間的紅痕,「屬下知罪。」
他確實存了私心,有意試探雲畔,沒有第一時間制止潛音。
「去領二十大板。」陸韶英眼中閃過殺意,「認清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還輪不到你來自作主張!」
東風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大膽,王爺昏迷了半年,竟讓他忘了此人之前的手段。
而近期的溫潤也只因眼前的雲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