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謠言又起
秋日的涼風颳過泛黃的樹葉。
自瑾王府花宴後，已過去半月。
定遠侯府表面下的平靜終於在今日被打破。
「小姐不好了！」
雲畔正在書房裡看書，白芨的驚呼聲突然傳來，打亂了她的思緒。
「小姐不好了，魚兒死了！」
魚兒是紅楓院的掃灑丫鬟。
雲畔合上書，「去看看。」
當二人趕到柴房後的枯井時，附近已經圍了不少人。
「是紅楓院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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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不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想不開了？」
「我就說那院子裡有鬼，每次路過都陰森森的，你們還不信，這定是讓惡鬼附身了！」
「我還以為那位的煞真的解了呢，回府半個多月也沒出什麼事兒，現在看來這命沒那麼容易改。」
「以後還是離紅楓院遠些吧，我們這些下人命薄……」
「哎噓——」
人聲被制止，幾人回過頭。
雲畔身姿筆挺地站在眾人身後，將他們的言行都看在眼裡。
「二……二小姐。」
幾人勉強打過招呼，尷尬地對視一眼。
「我……我們就先走了。」
忽然一鬨而散。
「你們！」白芨氣惱。
這些人也太無恥了，只敢背後嚼舌根。
雲畔倒是沒放在心上，她走到枯井旁向下看去。
一張人臉覆滿井口，眼神哀怨的盯著她。
是魚兒的魂魄。
「出了何事？」
這時，秦姨娘提著裙擺一路小跑，一副聞訊趕來的模樣。
林媽媽先一步上前，往枯井中瞧。
「啊——死，死人了！」
秦姨娘忙拿起帕子掩嘴，「是何人？」
「看著像是紅楓院的魚兒。」
「這……」秦姨娘看了眼雲畔，隨即立刻吩咐道：「還不快去找人將屍體抬出來，拉去埋了。」
雲畔一直冷眼瞧著，此時開口問道：「姨娘不查一查死因？」
秦姨娘乾笑一聲，「我又不是仵作，哪裡做得來這個。」
「況且二小姐待在府中的時間短，不知這些下人身心脆弱，主子的幾句話也能斷了他們的生路。」她一副過來人的姿態。
「不過不要緊，以二小姐的聰慧，時間久了定能懂得拿捏分寸。」
雲畔眼底沉冰，秦姨娘就差明說是她將魚兒逼死的了。
「我家小姐平日待人最是溫和，連句重話也不曾說過，姨娘莫要胡亂猜測。」白芨出聲辯解。
誰知正中秦姨娘下懷。
「呦，這就怪了！」她一臉驚異，「難不成真是遇了鬼？恐怕是府中陰氣太盛，竟叫這些邪物鑽了空子。」
「或許吧。」雲畔淡淡附和了一句。
「這裡就交給姨娘了。」
她轉身便走了。
秦姨娘沒料到雲畔如此不管不顧，一肚子的腹稿落了空。
她狠狠嘀咕：「你就裝吧，等你克親的名聲傳出去，我看你還怎麼裝。」
紅楓院裡，櫻桃已經擺好了午膳。
見雲畔回來，她一臉焦急，「小姐，魚兒她……」
雲畔依舊波瀾不驚，坐下來，嘗了一口參湯。
一語道出原因：「她被秦姨娘收買了，自以為對方看中了她的人，其實是買她的命。」
「小姐是怎麼知道的？」
櫻桃一驚，她發現自從來了侯府，便看不透小姐了，包括在瑾王府那次，小姐和瑾王之間好像也並不簡單。
「小姐昨夜便猜到了要出事。」一旁的安嬤嬤將帕子浸上溫水，解釋道，「魚兒昨夜去了垂柳院。」
垂柳院是秦姨娘的院落。
「竟然如此，魚兒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死了不冤。」櫻桃怒上心頭，真想將人拉出來再補上兩腳。
「小姐好不容易恢復的名聲都讓她給毀了，今日我一進廚房，那些廚娘沒一個肯搭把手的，全都跑了出去。」櫻桃有些委屈。
「這還不好？」雲畔一碗參湯下肚，身子暖洋洋的，「如此一來，廚房裡的飯菜我們想吃什麼就拿什麼，我回府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喝上參湯。」
「嘻嘻，小姐說的是。」櫻桃瞬間轉了笑，「小姐快嘗嘗這燕窩，還有這松子魚，我見恐怕是給垂柳院單獨準備的，全讓我拎了回來。」
「就你機靈。」雲畔捏了捏櫻桃的臉。
白芨卻沒那麼樂觀，她道：「秦姨娘定要拿小姐的名聲作筏，萬一傳揚出去……」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名聲對於女子來說過於寶貴，而眾多惡名之中，克親之名最為凶厲，畢竟誰也不想娶一個會剋死全家的媳婦進門。
雲畔放下碗筷，「烏藥可在？」
一身錦衣的女子走進門，身姿挺拔，發冠高豎。
那日從瑾王府回來，陸韶英便將她派到了雲畔身邊，說是怕太后的人再找上來，雲畔身手雖好，但不好暴露。
雲畔身邊也確實缺少會武的丫鬟，便欣然接受了。
她寫了張字條遞給烏藥，同時塞給她一瓶丹丸，「幫我殺幾個人。」
烏藥接過，心頭震驚。
她被派過來，心中並不情願。
她是王府培養的刀，本以為會跟著王爺執行各種關乎生死的任務，參與朝野爭鬥。
如今來到這小小侯府，跟著一個後宅小姐能有什麼作為？
不過是一個護衛罷了。
但她沒想到，雲畔給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殺人，而且不止一個！
「小姐，這……」白芨有些急了。
魚兒的死本就令小姐身處謠言之中，這要是再死幾個可還了得，只會讓小姐的凶名更勝。
「我既然已經背上了克親的名聲，豈能名不副實？這把火還需燒得再旺些。」她笑容明媚，眸光如晨。
午後，有不少丫鬟婆子莫名其妙受了傷，不是被絆倒，就是被東西劃傷，大多事出紅楓院附近。
一時之間，侯府人心惶惶，謠言四起。
紅楓院在他們口中成了不祥之地，好似多看一眼都會被吸走精氣。
更有傳言要將雲畔送回莊子，夾雜其中的是子嗣不孝，改立嫡長的玄虛之言。
雲畔斜倚在軟榻上，眼神清明。
雲瑞母女的用意自此終於顯露。
櫻桃和白芨兩個丫鬟心焦得不行，連安嬤嬤都不時嘆氣，可偏偏雲畔鎮定自若。
甚至因為菜色比往日豐富，晚飯還多用了半碗。
飯後又去院子裡消食，看著空曠的院落還能笑出聲來。
若不是她們整日守著小姐，還以為她被逼瘋了。
而兩人的擔憂並未停止，終於在第二日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