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帝後之命
「第一位被選中的，便是第一排的這位施主。」小道姑翻掌一指，鵝黃衣裙的女子便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站起了身，「師尊觀貴人靈氣天成，抱有慧根，未來命途不拘於內。請貴人隨貧道進內室接受賜福。」
那位女子便跟隨小道姑走到了屏風之後，因帶著帷帽，一時無法分辨女子的身份，眾人議論起來。
「也不知這位姑娘是誰，聽著倒是個有出息的。」
「可惜不適合娶進門做兒媳，沒聽說不拘於內嗎？相必不是個安穩的。」
「應該是兵部費尚書家的幼女，我認得她身旁的丫鬟。」
「……」
秦婉兒捅了捅雲瑞，湊在她耳邊小聲道：「這次若是能被選中，在女眷中也能多幾分口碑，對將來談婚論嫁也是好的。」
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不過雲瑞姐姐倒是不必擔憂，你的名聲本就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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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瑞沒有搭話，她在想若那名女子真是費尚書的幼女，那這位仙姑還真是沒說錯，要不了幾年，她便會自請出征，成為大昭歷來第一位女將軍。
半盞茶的時間，女子回到了座位，面對眾人的竊竊私語，她依舊背姿挺拔，如刀鋒出鞘，讓人更加肯定她的身份。
銅罄聲再次響起，大殿安靜下來，有了這一次的經驗，大家內心更加渴望。
秦婉兒握緊雙拳，心跳如鼓，目光牢牢鎖定在小道姑的身上。
可惜，道姑並沒有對上她的視線，反而看向了大殿之後，「門口著棕色布衣的女施主請上前來。」
那名婦人原本盤膝坐在地上，抱著湊熱鬧的心態，此時一聽這話，連忙低頭確認自己衣裳的顏色，抬起頭不敢相信道：「是……是俺？」
見小道姑點頭，她周圍的人比她還激動，推搡著讓她快些起身，「是你是你，仙人點頭了，還不快去！」
「快些快些！額滴老祖宗！」
他們都以為這名額是輪不到他們的，沒聽說嗎？只選五個人！連那些貴人都排不上號！而此時出了位民間代表，給了他們希望。
更有人出聲感嘆，「仙姑不愧是仙姑，一視同仁，實乃神人！」
婦女一骨碌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在一地貴人的目光中滿臉羞紅地走上前。
「施主心地純善，胸有大愛，敢問施主是否曾救人於難？」小道姑問她。
「你怎知滴？俺家小兒就是俺收養滴，俺兒媳也是俺撿來滴，俺都當做親生的對待。」婦人一臉驚容。
小道姑和善一笑，「還請施主隨我到後邊來，師尊所知不盡於此。」
二人走後，秦婉兒表達了不滿，「什麼嘛，這就浪費掉一個名額，這些卑賤的人再怎麼接受福澤也不可能飛黃騰達，白白損失機會，仙姑怎麼選的人！」
雲瑞反倒覺得如此一來更讓人信服，她安撫道：「妹妹莫急，不是還有三個名額嗎？秦家世族祖先蔭庇之下，妹妹也該道緣深厚才是。」
秦婉兒一想也是，連費家那個喜耍刀槍棍棒的傢伙都被選上了，有什麼道理不選自己？
她靜下心來等待，可接下來第三個不是，第四個還不是，她有些坐不住了。
「這仙姑莫不是瞎選，不選我就算了，怎的也不選姐姐？」
雲瑞也有些納悶，畢竟能往臉上貼金的事兒誰也不嫌多，若說之前她是在哄秦婉兒編的瞎話，現在她是真覺得自己應該被選上。
方才被選上的兩名貴女也都與她前世的記憶一一對應，若說這位仙姑是真有本事，更應該選她雲瑞才是，誰讓她是未來的皇后呢！
「最後一位人選便是……」小道姑開始點人了。
眾人屏氣凝神，連雲瑞都緊張起來，秦婉兒拽住她的袖子，口中低聲念叨，「這裡這裡……」
「啊，她看過來了！」秦婉兒一陣激動，在小道姑抬手的剎那，她猛地站起身。
「是中間這位白衣施主！」
秦婉兒呼吸一滯，捏著自己的藍裙子尷尬地坐了下去。
雲瑞輕輕拍拍她的肩膀，站起身，從容地上前。
「施主福運悠遠，旺家之才，有鳳與鳴，傾城之容。還請隨貧道入內。」
幾句話再次引起眾人打聽，聽聽這詞兒，這可是兒媳的好人選，旺家！
帷帽下，雲瑞勾起唇，這次可多虧了秦婉兒，若不是她，她今天也不會來到此處，此時她也不得不相信這位仙姑的水平。
屏風後是一間廂房，小道姑引著雲瑞進了門，將門關牢。
廂房裡的紗帳後端坐著一個人影，只能從身段上看出是一名女子。
雲瑞在她面前的蒲團上坐定，安神香的氣味讓人心靜。
紗帳後的仙姑聲音縹緲，「貧道觀施主命伴帝星，鳳運加身，是帝後之相，但……」
說到一半，她有些猶疑，不再開口。
「如何……？」雲瑞莫名有些緊張，難道仙姑看出了什麼。
「天機難測，天機難道也！」她長嘆一聲。
雲瑞不安追問，「仙姑這是何意？可是有何不妥？」
「施主，你可有餘願未了？」仙姑發問，「你已歷經一世，此番輪迴又當為何？」
雲瑞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是她重生以來最大的秘密，不曾與任何人說過，沒想到這個仙姑一下子便看穿，她不再懷疑這個人的身份。
她盯著紗帳後的影子，有心隱瞞，「仙姑所言，小女聽不懂。」
可為時已晚，仙姑語氣篤定，「娘娘休要偽裝，在貧道面前一切都是空談。」
雲瑞不知所措，想要逃離，她站起身，「還請仙姑不要將今日之事告與外人，仙姑若有所求，我定當盡力滿足。」
誰知仙姑突然跪下，頭重重砸在地面，「還請娘娘收容，貧道願為娘娘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