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坦白
紗帳被風吹起，縫隙中，一身白衣的仙姑匍匐在地，身姿虔誠。
雲瑞停滯半晌，才微張著嘴向後退了一步，「仙姑這是為何？」
她的驚訝不比方才重生被揭露時來得小，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仙姑此舉的用意，更無從應對。
仙姑直起身，語氣莊重，「天下大變，大昭立於危樓，民不聊生。而今天降大任，靈鳳重生，唯有娘娘是這亂局之中唯一的轉機。」
她再次磕了個頭，懇切道：「還請娘娘接過重任，護佑子民，貧道願輔佐娘娘度過劫難。」
雲瑞內心震撼，沒想到這仙姑竟有如此宏偉之志，悲憫之心，而她自己竟也是全王朝存續的關鍵。
她被捧得有些飄飄然，同時心中竊喜，這還真是瞌睡遞枕頭，如此一來過繼儀式便可安心舉行了，畢竟現在有哪位大師的名氣高得過仙雲山的仙姑。
至於仙姑說的什麼護佑子民，天降重任，她身為皇后這不是應該的嘛，更何況她也不想再經歷一遍戰敗後被充軍妓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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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將仙姑扶起，「仙姑為國為民的崇高令小女感動不已，你放心，只要你盡心輔佐我，我必會還大昭一個朗朗晴空。」
仙姑頭戴面紗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雙眼中噙著淚，她聲音激動到顫抖，「上蒼不亡我大昭，歷經兩世，總算讓貧道等到了！」
雲瑞捕捉到她話中的關鍵詞，歷經兩世？難道仙姑也是重生之人？
她問出了疑惑。
仙姑點了點頭，滿目追憶，「那場戰役太慘烈了，死了太多人，無數冤魂纏繞天地經久不絕，貧道耗費渾身法力投身輪迴，這才有了改變命運的機會。」
「而貧道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她直視雲瑞的眼睛，「救下瑾王。」
雲瑞瞳孔一縮，也就是說，瑾王沒有重生，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位仙姑，可是「為什麼？」
她不解，救下瑾王對未來局勢有何影響？
仙姑拉著雲瑞坐下，這才慢慢開口，「我大昭城防堅固，軍隊人數更是雁國的數倍，為何會敗？」
「為何？」雲瑞腦袋一懵，下意識問道。她雖被稱為才女，卻對兵法政務一竅不通。
仙姑見她答不上來，自顧自道：「敗在沒有一個好的將領。瑾王天資卓絕，謀略過人，可惜早早隕落，我軍群龍無首自然無力抵擋。」
雲瑞聽進去了，她想了想也確實如此。自從瑾王離世，後續的對外戰役中，大昭都沒能占到太大的便宜，看來瑾王還真的不能死，如果有可能拉攏過來就更好了。
這麼一思量，她便想到了雲畔，或許讓雲畔嫁給瑾王也未嘗不可。
仙姑斂了斂神色，恭敬地將雲瑞扶起，「娘娘，時候不早了，再不出去恐引人懷疑。若娘娘有用得著貧道的地方，可與貧道通信，貧道一定照做。」
「有勞仙姑了。」雲瑞點點頭，整理好衣擺，稍微平復下心情，走出了廂房。
大殿裡，眾人一臉好奇地盯著她，她們已經知道了雲瑞的身份。
「雲大小姐是進去最久的吧？看來她的命格確實不錯，不知與我家次子的八字是否相合。」
「只可惜是個庶女，不然還真能娶回家做掌家夫人。」
「哼，你以為雲瑞成了嫡女，你還能排上號？別忘了有幾位皇子還未曾婚配。」
雲瑞聽著她們的談論，不屑一笑，且看著吧，不日她便會成為萬眾矚目的嫡女，到時候誰還敢拿她的身份說事？等她將來登上後位，這些人都將如前世般，再次拜倒在她的裙下。
秦婉兒見她過來，語氣有點酸，「我就說雲瑞姐姐必會被選中，只可惜我是沒機會了。」
雲瑞坐下來，牽起她的手，「此番還要感謝婉兒妹妹帶我過來，我才有機緣獲仙姑賜福。」
她是真心這麼覺得，要是沒有秦婉兒，她哪有機會收服仙姑這一大助力，「改日定要請妹妹到妙珍樓用膳。」
秦婉兒眼睛一亮，妙珍樓可是全京城最有名的酒樓，只是這價格也格外昂貴，連她們秦府也只有在年宴時才會到那裡用膳。
只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她立刻笑開了花，握緊雲瑞的手，撒嬌道：「我就知道瑞兒姐姐待我最好了！」
這時，小道姑也回到了大殿前，她福了福身，「諸位施主，今日的賜福儀式便到此結束，願諸位得仙靈護佑，無災無禍。」
有人虔誠回禮，有序下山，也有人衝上前去，跪求仙姑給予機會。
可不管如何，今日的事情也算落了幕。
仙雲山後山的竹亭里，陸韶英看著面前的少女，面露沉思。
雲畔神色悠然地吃著蜜瓜，好似沒察覺對方探究的視線。
「所以，她真的是重生的？」他忍不住發問，「大昭真的亡國了？」
「嗯。」雲畔點點頭，並未隱瞞。
陸韶英不再說話，他發現自己越發看不透她，她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雲畔看了他一眼，將果盤朝他面前一推，「王爺吃瓜，挺甜的。」
他無奈一笑，用竹籤叉起一塊放入口中，確實很甜。心也隨著漸漸放下，還有很長時間足夠他去了解。
晚間，雲畔翻牆悄聲回了院子。
安嬤嬤端了盆溫水讓她淨手，順便匯報府里的情況，「大小姐申時回的府，聽說路上馬匹受了驚，險些翻倒，是靖王將人救下了。」
雲畔眉梢一挑，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她回府坐的可是秦家的馬車？」
「沒錯。」安嬤嬤點點頭，「秦四小姐也在車上。」
雲畔心裡有了結論，看來靖王已經開始拉攏勢力了，今日他的目標便是秦家，只是沒想到雲瑞恰巧也在車上。
「現下侯爺正在外院陪靖王用晚膳，秦四小姐受了驚，也在府上，想必今晚不會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