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儀式開始
這日,定遠侯府的祠堂里聚滿了人,他們皆是雲家的宗親,隸屬不同的分支,但無一不是各支的代表。
雲家是自田地起家的,上數祖先皆是農民,早年雲堅的祖父被抓了壯丁,服了徭役,沒想到在戰場上闖出了名堂,憑藉戰功封侯,一躍成為京城上流之人。
可惜傳襲三代雲家再無建樹,甚至到了雲堅這裡,竟然棄武從文了,而且幹得還不砸地,也不知幾位祖宗泉下有知,會不會從棺材板里蹦出來。
但不管別人怎麼看,雲堅自己是很自信的,他總覺得自己只是還差一個機會,因此,他此刻坐在宗親身邊沒有半點慚愧,依舊穩穩地擺出侯爺的架子。
今日的場面,徐氏作為名義上的正妻也不得不出面,更何況雲瑞是要過繼到她名下的,她沒理由不到場。
她的臉上裹了層厚厚的脂粉,拿出自認為最端莊的儀態坐在雲堅身側,可惜她太瘦了,腰背挺得再直,也顯得衣服空空,沒了當家主母的氣勢。
至於秦姨娘,宗族祠堂里自然不會有一個姨娘的一席之地。
「我說弟妹,你可太有福氣了,這往後瑞兒就是你的女兒了,白得這麼有出息的孩子,將來再給她說個厲害的女婿,你就等著享福吧。」徐氏身旁的夫人用胳膊肘碰碰她,眼裡全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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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一臉喜氣地點點頭,「是啊大嫂,瑞兒是個好孩子,不像……」
她剛想說不像雲畔那個不孝女,但想了想,雲畔不管怎麼說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說這些。
但她大嫂李氏卻瞬間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畢竟他們都知道侯府是因著什麼把雲畔送去莊子的。
但她沒有點出來,又道:「你說這多好的事兒啊,我家那個來前還在反駁說什麼不好,哪裡不好?」
徐氏心裡不禁多想,大哥他不同意?
雲堅的大哥雲閒確實不同意,此時正拉著弟弟勸道:「侯爺,更改族譜乃是大事,萬不可草率決定,嫡庶血脈混淆,會亂了雲氏氣運的!」
「哪有那麼邪乎?」雲堅一點兒沒聽進去。
他自小便被雲閒管束著,如今成了侯爺還要聽他嘮叨,他心裡厭煩得很。
雲閒長嘆一聲,他這個弟弟自幼得母親寵愛,儘管能力不足,又自視甚高,還是被曾老夫人抬成了世子,就算他看不上弟弟的作為,也毫無辦法。
包括弟弟寵妾滅妻這一點。
雲堅看了眼大哥頭頂的白髮,難得好心安慰一句,「大哥放心,今日瑞兒請了仙雲山的仙姑過來主持儀式,那可是救下瑾王性命的人,這你總該信得過吧?」
「當真?」雲閒著實有些驚訝,仙姑的名頭他自是知曉,前幾日他家那口子還曾去過仙雲山,可惜沒能排上號,回來還跟他好一通抱怨。
「你且瞧著吧。」雲堅不再解釋。
這時雲畔攙著曾老夫人進了廳,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曾老夫人覺得賊有面兒,笑著擺擺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都請坐,都請坐。」
雲畔將她扶到座位後,一一朝幾位長輩見禮,態度恭敬,禮數標緻,竟絲毫挑不出錯漏,引得眾人高看一眼。
隨後,她作為小輩坐在了老夫人身後。
「弟妹,我瞧著畔兒也長開了,這模樣水靈極了。」李氏又捅了捅徐氏。
徐氏勉強一笑,沒有應聲,她現在看見雲畔就來氣,上輩子造了多大的孽,生了這麼個女兒專門跟她作對。
她又朝四周看了一圈,沒看見雲由,心裡有些不安。
儘管雲由年紀小,可作為侯府的嫡長子,也應該到場才是。
她示意和風附耳過來,吩咐了幾句,和風點點頭,出了祠堂。
再返回來時,她面色不善,俯身對徐氏道:「夫人,他們太過分了,竟然將小少爺關在了芙蓉院的偏房!」
徐氏一驚,抓住和風的手,「究竟是怎麼回事!」
和風縮了縮手,徐氏的指甲都要扎進她的肉里了,「是……是老夫人下的命令。」
「什麼!」徐氏瞥了一眼上座的老太太,她不是最疼愛由兒嗎?今日為何惱了他?
和風見徐氏要誤會,連忙解釋,「是二小姐,二小姐到芙蓉院去找老夫人,小少爺當時也在,卻突然鬧了起來,怎麼哄都哄不好,二小姐就說……」
和風停頓了下,徐氏咬牙切齒,「她說了什麼!」
「二小姐說許是今日族人齊聚,先祖有靈也降身於此,恐陰氣太重,小少爺又年幼,身子承受不起,這才哭鬧不止。老夫人一聽,便不敢將小少爺帶過來了。」
徐氏聽完一愣,難不成雲畔是好心?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下意識地朝雲畔看去,正好對上她的視線,雲畔沖她微微一笑,徐氏皺起眉。
想不明白,不過雲由待在芙蓉院裡也出不了什麼事,索性也不去想了。
這時,雲瑞恭敬地迎著一位白衣女子進門,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女子面罩輕紗,只露一雙妙眼在外,舉手投足間優雅高貴,頗顯神秘。
雲瑞同樣一身白衣,額間點著金箔花鈿,宛如仙女降世。
二人成雙進門,倒是賞心悅目。
雲瑞向眾人見過禮後,便看向身旁的仙姑,「接下來便交給仙姑了。」
二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仙姑聲音不驚不喜,不卑不亢,「今日,貧道榮登侯府,有幸主持並見證雲氏一族重修族譜,祭祀宗祖一事。在此之前,請容貧道聆聽聖音,問卜凶吉。」
說完,她單掌而立,閉起雙眼,面前的白紗無風自動,有些詭異。
五息後,她猛然睜眼,一雙美目變得猙獰,她驚恐道:「大凶!大凶之兆!」
眾人大驚失色,紛紛站起身。
「什麼大凶,仙姑聽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