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櫻桃所託之人
到了臘月，各處的掌柜陸續進了府，雲畔整日跟在曾老夫人身邊，很少有時間親自照顧雲琅。
好在他已經熟悉了紅楓院，對安嬤嬤幾個也十分信任，便交給她們帶著。
這日，雲畔照常用過早膳，來到芙蓉院，曾老夫人和雲瑞已經開始核對帳冊了。
「這些店鋪近幾年的收成越發不好，也不知這些掌柜的到底用沒用心，真是白花錢養著他們。」老夫人看著帳冊上的數字皺起眉。
雲瑞合上手中的帳冊，寬慰道：「祖母莫要擔心，這些年邊境不穩，朝廷都在打仗，百姓手裡也沒什麼錢，自然不捨得花銷，如今安穩了，這收益自然就能好起來。」
老夫人會心一笑，讚嘆道：「還是我們瑞兒聰慧，懂得比老太婆我多得多！」
雲瑞挽住祖母的胳膊，謙虛道：「祖母哪裡的話，瑞兒還得多向祖母學習呢！」
雲畔在她們說話的功夫進了屋，給老夫人請安後，尋個地方坐下身。
老夫人見人都到了，開口道：「今日帳房的齊管事會帶著人進府核對帳冊，我們祖孫三個也能輕鬆些。」
雲瑞眉梢一挑，「他們要在芙蓉院裡清點帳目？」
老夫人點點頭，「一會兒讓人將這些都搬去東廂房，他們就在那裡做事，我也好時常過去監督。」
下午人就進了芙蓉院，加上齊管事一共四位帳房先生，東廂房不時傳來細密的算珠聲。
這些人一來，倒是將雲畔解放出來，難得有時間陪著雲琅練字。
「畔兒，畔兒……」雲琅看著雲畔有些不滿，他已經喚了好幾聲了。
小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她這才醒神，無奈地捏起他的小臉，「說過多少次了，要叫姐姐。」
不知為何，自從雲琅學會了說話，便不再喊她姐姐，總是稱呼她的名字，糾正過幾次，可他就是不改。
「畔兒是有什麼心事嗎？」他一副小大人兒的模樣。
雲畔忍不住笑起來，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打絡子的櫻桃，不禁有些擔憂，前世傷害過她的人應該就在芙蓉院的東廂房。
櫻桃感受到雲畔的目光，轉過頭舉起手中的絡子，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小姐你看，快做好了，過年時掛在窗邊一定好看。」
是一個紅色的盤長結。
雲畔彎著眼睛，點點頭，「好看。」
櫻桃頓時興高采烈起來，起身抓住路過的白芨，「白芨姐姐你看，連小姐都說好看呢！」
「是是是，你的絡子最好看了。」白芨笑著打趣。
「好你個白芨，這麼敷衍我。」櫻桃不依，兩人笑鬧著出了門。
「畔兒，畔兒。」雲琅扯了扯她的衣袖，「畔兒是在擔心櫻桃姐姐。」
雲畔伸手揉捏他的小臉，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這個娃娃長胖了不少，臉上多了一絲嬰兒肥，手感甚好。
「你是姐姐肚子裡的蛔蟲嗎？怎麼什麼都知道。」雲琅的臉被她捏得紅撲撲。
他也不反抗，大眼睛一片清明，「畔兒不用擔心，琅兒會保護好櫻桃姐姐。」
雲畔噗呲一笑，「你小小人兒一個，哪裡用得著你？你放心，姐姐會解決的。」
「那等我長大了，換我保護畔兒。」他的眸子亮亮的。
「好，我相信你能做到。」
晚膳時分，櫻桃拎著食盒進門，嘴裡哼著山間小調，心情極好的樣子。
白芨伺候著兩位主子淨手，好奇道：「可是有什麼喜事？」
櫻桃放下食盒，將飯菜擺放出來，一臉神秘，「你猜我在廚房碰見了誰？」
「誰呀？」白芨猜不到。
「齊管事的兒子齊景。」櫻桃點出答案，「之前下人們都在傳，說這個齊景丰神俊朗，又學識淵博，說不定將來能考取功名，改換門楣呢！」
雲畔聽著，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開始傳的？」
櫻桃仔細想了想，「奴婢是在今天晌午去柴房時聽廚房的兩位嬸子說起的，後來去井邊打水也曾聽幾個丫鬟談論。小姐，有什麼問題嗎？」
她有些緊張，難道此事有什麼不妥？
雲畔心中暗道：的確不妥，這些傳言的背後像是有人在推動，特意說給櫻桃聽的，而她大概猜到了是誰。
她搖了搖頭，餵了雲琅一口粥，「你覺得齊景怎麼樣？」
櫻桃一愣，仰頭回憶了一下，「奴婢覺得他長得雖然不錯，但沒有那些人說得那般誇張。」
她可是見過瑾王的人，與瑾王比起來可差遠了。
「還有呢？」雲畔追問。
「還有……」櫻桃有些猶豫，「奴婢覺得他有些奇怪……」
雲畔有些驚訝，「哪裡奇怪？」
「他看奴婢的眼神有些奇怪，當時奴婢拎著食盒為了避開幾位前去取飯的丫鬟，就走在了冰面上，一時不慎險些滑倒，幸好他伸手攙了奴婢一下。」
「奴婢道了謝後便著急回來，他卻喚了奴婢一聲，也不說話，就盯著奴婢瞧，眼神……含情？」櫻桃說完也不太確定，「也許是奴婢看錯了。」
雲畔卻笑了，心底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最重要的事，這一世早已發生改變，不僅是她，也包括她身邊的人。
櫻桃跟在她身邊經歷了這麼多，眼界自然與前世不同，處境和心境也大不一樣，她自信陽光，再不會被人輕易蠱惑。
「既然是讓你不舒服的人，以後躲著便是。」雲畔替雲琅擦了擦嘴角。
櫻桃笑嘻嘻的，「奴婢都曉得。」
一旁的白芨卻疑惑，「那你進門時高興個什麼勁兒？」
「這個呀，是蔣繡娘方才進府給老夫人量尺寸，說是芙蓉院在置辦新衣，恰巧讓我給碰上，我就順便向她討了幾個花樣子，想給小少爺縫身衣裳。」說起這個，櫻桃又樂了，從袖中掏出花樣子衝著白芨顯擺。
白芨失笑搖頭，最近也不知颳了什麼風，讓一向不喜針織女紅的櫻桃迷上了這些。
雲琅一聽是要給他做衣裳，坐不住了，「櫻桃姐姐，你什麼時候開始？」
「雲琅少爺是要當監工？奴婢明兒個就開始。」她頓時動力滿滿。
就在這時，烏藥進門通稟，「小姐，帳房的齊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