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拜年
初三這天,雲畔帶著雲琅坐上馬車,去慎武伯府拜年。
徐氏依舊不願與娘家往來,雲畔也不指望,她不去更好,省的惹伯府眾人不快。
雲琅上了馬車便一臉興奮,這還是他進入侯府後第一次出門,忍不住掀開車簾向外張望。
「小少爺,您可別凍著。」櫻桃感受著灌進車廂的冷風,貼心提醒一句。
「櫻桃姐姐,我不冷。」他回頭說了一句,又探頭看向車外。
櫻桃打了個噴嚏,暗道:您長期在野外,身子骨早就習慣了嚴寒,可奴婢我不行呀。
雲畔看著櫻桃的可憐模樣,有些好笑,剛想拉過雲琅,就聽他驚訝道:「那個小哥哥……」
「什么小哥哥?」
還沒等雲琅回答,馬車便停了下來,車夫罵道:「小叫花子你不要命啦,侯府的馬車你也敢攔!」
「劉二,出了何事?」雲畔出聲問道。
「回二小姐,這……哎哎哎!你別過去!」劉二聲音焦急。
隨後,雲畔就見一個頭髮髒亂,衣衫破舊的少年走到了車廂旁,他伸出手中的破木碗,抿了下唇,「貴……貴人安好,求您給些吃的……」
「好呀!」雲畔還不及回答,雲琅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他抽身返回車廂,將桌案上的糕點連盤端走,倒在了少年的木碗裡,「這些應該可以讓你抵過今日的飢餓。」
他又回身取下水囊,「這個也給你,不過你需要貼身放著,不然就結冰了。」
櫻桃看得眼皮一跳,小少爺,您還怪大方。
少年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謝恩,把雲琅嚇了一跳,「哎,你別動,一會兒都灑咯。」
做完了善事,小人終於老實地坐回車裡,雲畔伸手放下車簾前,盯著他的眉心提醒了一句,「今夜莫要西行。」便放下了帘子。
馬車漸漸走遠,可少年依舊呆立原地,心中不解,她怎麼知道自己要西去?
車廂里,櫻桃也滿腹疑惑,「小姐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讓他往西走?」
「我看他印堂發黑,便替他算了一卦,往西走恐有血光之災。」雲畔看到他印堂的死氣。
「哦。」櫻桃點點頭,她發現小姐自從回了侯府,身上多了很多特異功能,她猜測可能是小姐在莊子上瞧瞧隱瞞,所以她才不知道。
「那小少爺為何對那個少年那般好?」雲琅一向怕生,為何今天這麼反常。
雲琅腦袋一歪,「我見他肩上積了一層雪,碗卻是空的,想必已經乞討多時,卻未有收穫,甚是可憐。」
櫻桃再次驚訝於雲琅的聰慧,她現在可算體會到白芨學字時的感受了,雲琅一來,她依舊是紅楓院裡最笨的那個。
雲畔揉了揉雲琅的頭,問道:「那琅兒有沒有看出他與別的乞丐有何不同?」
雲琅搖搖頭,櫻桃卻來了興致,「小姐,奴婢知道!」
雲畔示意她說。
「他的出身絕不簡單,不然不是尋常百姓。」櫻桃語氣肯定。
雲畔點點頭,「確實如此,他的衣服雖然破舊,但不難看出衣料精細,他在乞討時依舊身姿筆直,求人時卻臉帶羞窘,也可見心有高傲。只是,不知是哪個府上的失意少年。」
「原來是這樣!櫻桃姐姐好厲害!」雲琅拍著手掌,一臉崇拜。
櫻桃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她也只能仗著比雲琅見過的人多,來壓他一頭了。
接下來的路,馬車一刻未停,很快來到慎武伯府門前。
門房連忙進門通報。
雲畔幾人下了馬車,剛穿過迴廊,就見二舅母戚氏迎了上來。
「哎呦,我算著時辰,便猜你們快到了。」她牽過雲琅另一邊手,與雲畔一左一右領著他,「小孩子長得就是快,已經比初見時高上許多了。」
雲畔笑著點頭,「近些日子也長了不少肉。」
「二舅母,琅兒最近吃得可多了。」雲琅仰起小臉,神情驕傲。
給戚氏稀罕得不行,「好好好,今日你大舅母備了好些美味,保准讓琅兒吃個夠。」
進了榮壽堂,雲畔領著雲琅給上座的外祖和外祖母拜年請安,兩個老人笑著給二人一人一個大紅封。
雲畔又帶著他見過屋子裡的其他長輩,收了一圈的壓歲錢。
讓雲畔驚訝的是,連三位表哥都準備了紅包,金額還不小,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慎武伯世子,也就是雲畔的大表哥徐令臣除夕前夜隨齊王回京,趕在年前與家人團聚了,此時府中除了三舅依舊雲遊在外,也算齊了。
拜年環節結束,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雲琅,他本就怕生,這下可給他拘謹壞了,直往雲畔懷裡鑽。
眾人也不再逗他,磕著瓜子,三三兩兩聊起了話題。
雲畔被秋老夫人拉著說話,雲琅交給了二舅母,徐老爺子考教起幾個孫子的功課,雲畔的注意力就著重放在了兩位舅舅身上。
只聽二舅舅徐卓道:「大哥,我先前說的船舶生意您覺得怎麼樣?那個商船工會的季老闆據說跟市舶司的提舉有些關係,他們的商船可以跟隨市舶司的船隻一路下西洋,所行必然安全,我們只需投入船隻出行所需的本錢,就可以獲得船運交換的一半物資。」
他眼睛放光,「這些西洋玩意放到京城可是能賣不少錢呢!」
慎武伯徐擎摸了摸下巴,「你是怎麼認識季老闆的?」
徐卓連忙道:「在妙珍樓偶遇靖王殿下,由他引薦的,當時他們二人剛剛用完飯,正巧從包間裡出來。」
徐擎皺了皺眉,「靖王也入股了?」
徐卓點點頭,「據說靖王包了五艘商船。」
徐擎沉思片刻,還是搖搖頭,「說不上哪裡,但我總覺得不靠譜,況且我們徐家並不缺錢,你們二房又是府中最富裕的,沒必要為了拿不準的事冒險,還是先觀望觀望吧。」
因著戚氏的娘家是江南富商,家底殷實,他們二房確實不缺銀子。
徐卓被澆了冷水,也不再說話,只坐在一旁靜靜喝茶。
但云畔知道他並沒有熄了心思,而這件事,也最終成為慎武伯府覆滅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