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心靖王
當初,徐卓沒有聽從徐擎的建議,而是暗中與季老闆聯繫,承包了三艘商船,藉此倒賣交換回的波斯商品,大賺了一筆。
後來他借用戚氏的嫁妝,追加了七艘船,坐等發財,可惜卻等來了牢獄之災。
原來那個季老闆的船並非私家商號的商船,而是兵部運糧的戰船,因大昭近些日子太平了,被小人鑽了空子,成為他們謀取利益的工具。
一同被抓的季老闆誣陷徐卓,說他是商號的大股東,他們也是為了他做事,且這戰船也是他的主意,並有兵部的下屬作證。
徐卓身為兵部郎中,又確實花了大量金錢承包商船,自然百口莫辯。
這下不僅他自己身陷囹圄,戚氏的嫁妝也覆水難收,甚至連慎武伯府都被牽連。
徐擎身為慎武伯和兵部左侍郎的雙重身份,因監管不力被降職,而兵部尚書明明還有一年便退位,他正是最有力的接班人。
伯府自此走上了下坡路,戚氏的娘家屢次要求和離,要接戚氏回江南,但都被她拒絕了,戚家為了逼她離婚,不斷在生意上打壓伯府,伯府不得不發賣下人,減少人口以縮減開支,經濟上也沒了支撐。
雲畔的二表哥和三表哥學識紮實卻屢試不中,大表哥因與齊王親近,被打入齊王一黨,遭各方打壓。
而這一切事件的背後,都有靖王的影子。
從一開始,徐卓便鑽進了靖王的圈套,因為靖王並沒有承包季老闆的商船。
雲畔在二人對話時,便將前世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此時看著二舅沉思的模樣,不禁開口問道:「舅舅們說的可是季氏商號?」
兩位舅舅同時抬起頭,徐卓驚訝問道:「外甥女知道季氏商號?」
雲畔點點頭,「聽到過一些風聲,據說在福州一帶很有聲望,最早是靠漁船生意起家,後來逐漸轉向船運。」
徐卓聽後一喜,大笑著點頭,「沒錯沒錯,跟我了解的差不多。」
徐擎面帶猶疑,兩條粗眉緊皺起來,「如此說來,這個季老闆倒還真是靠譜?」
「大哥,真的沒問題,那個季老闆我也接觸過一段日子,他人挺不錯的,也不急切催我合作,反而只在我面前提了那一次,其他時候都是和我聊些別的,看著不像是騙子。」徐卓連忙趁熱打鐵,繼續勸說徐擎。
徐擎沒有開口,倒是雲畔問道:「那他之後和您聊的話題可是都圍繞著波斯的商品,以及一趟下來的利率?」
徐卓瞪大眼睛,「是……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雲畔笑了一下,看著二舅道:「他雖沒催您入股,但話里話外都在暗示您,這生意有多賺錢。」
徐卓不敢相信,「是因為我問他,他才跟我說的,況且靖王殿下也投資了,他總不會有膽子連王爺都騙吧?既然王爺也出錢了,就算出了事也有他擔著。」
雲畔搖了搖頭,「那是因為您與他也只有這一處話題可聊,您總不會拉著他聊些官場上的事,他一個白身哪裡會懂。再一個,您是親眼瞧見靖王與他簽了合約,還是靖王親口跟您說了?」
徐擎也意識到不對之處,看向自己的弟弟。
徐卓被二人盯著,壓力有些大,他仔細想了想,「靖王確實沒說過,他只說季老闆最近在做海上生意,又提到我夫人的娘家也是商戶,讓我感興趣也可以跟季老闆聊聊,隨後他先一步走了。」
「我不好駁了王爺的好意,就請了季老闆繼續留在妙珍樓陪我用膳,是季老闆說方才與王爺簽了承包商船的協議……」
他抬眼看著二人,「你們是說,這個姓季的騙了我?他謊稱與靖王已有合作,就是為了引我下場?」
雲畔舉起茶杯喝了一口,「正是二舅舅猜測的那樣。」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不解,「他想騙我的錢?」
雲畔沒有再說話,但徐擎卻看出她還有所隱瞞,他轉頭看向沈氏,卻見屋內幾人竟都伸長耳朵,早就被三人方才的對話吸引。
見徐擎看來,都尷尬地找起事情干。
徐擎笑罵了一聲,而後對沈氏道:「領著大夥去暖閣吧,午膳想必也差不多了,準備用膳吧。」
沈氏應了,眾人紛紛起身前往暖閣。
雲畔故意落後一步,大舅徐擎走到她身邊,「畔兒,可還有什麼事情?」
雲畔看著面前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語氣里的殺意讓身為兵部侍郎的徐擎都是一驚,「小心靖王。」
只四個字,卻像這冬日的風暴刮進徐擎的心,他看著面前這個不算熟悉的外甥女,神色鄭重。
進了暖閣,眾人皆拋開各種心思,沉浸在一家團聚的喜氣里。
餐桌上各類珍饈令人垂涎,男女分坐兩旁,雲琅因年紀還小,坐在了女眷這邊。
秋老夫人瘋狂給雲畔夾菜,她現在對這個外孫女是越看越喜歡,方才在榮壽堂,雲畔提醒徐卓的話她自然也聽得清楚,心知若不是雲畔這番話,她那二兒子還不知要犯什麼錯,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畔兒你呀,與你母親不同……」老太太突然有些哽咽。
雲畔趕緊拍拍外祖母的後背,但她身為徐氏的女兒,也不好順著外祖母說些什麼不孝的話,只能沉默低頭。
戚氏的嘴卻不饒人,「娘,好好的想那些個做什麼,畔兒機敏聰慧,是她自己的福氣,與旁的沒什麼關係,這不是好事?」
秋老夫人看著雲畔點點頭,「甚好,甚好!」
飯桌上立刻恢復了愉快的氣氛。
今日連雲琅都嚴肅要求自己吃飯,看著他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湯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眾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晌午睡過午覺,雲琅又被幾位表哥帶去放鞭炮,好一陣瘋玩,也與伯府的親人熟絡起來。
直到坐上返回侯府的馬車,他還一臉的戀戀不捨。
「畔兒,慎武伯府真好……」他看著視野中漸漸縮小的府門,和送行的舅母表哥,低聲呢喃。
雲畔也朝外看著,「是啊,真好,那琅兒就與姐姐一同守護伯府可好?」
「好呀!」雲琅轉過頭,眼中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