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春闈
二月初,春闈的日子愈發臨近,雲畔為了帶雲琅感受京城考生的氛圍,特地帶他來到東街,這裡是書齋最密集的地方,還時常舉辦交流群會。
二人在街上閒逛,順便給雲琅買些啟蒙的書籍,偶爾也看些熱鬧。
雲琅開心壞了,他很少到街上來,更何況最近雲畔時常出府,他們相處的時間也大大減少了。
路過一家書肆,裡面竟開設了賭局,雲畔好奇便帶著雲琅進去瞧瞧。
只見押注比重懸殊,汪家嫡孫汪譽一騎絕塵掛於榜首,還不斷有人下注。
雲畔回憶前世放榜後的消息,汪譽確實名列第一,成了狀元郎,這也並不奇怪,汪家乃書香門第,共出過三位狀元,如今的汪家家主汪纏也正是這一任國子監祭酒,同時也擔任太子太傅。
這第一名沒什麼可說的,雲畔接著看去,就看見了二表哥徐令言的名字,她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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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與慎武伯府斷了聯繫,她只以為二表哥的學識還算不錯,可最終卻沒有聽到他中榜的消息,便以為他運氣不夠或者發揮失常。
沒想到他竟是前三甲的有力競爭者,那這麼說來,前世的春闈便有了蹊蹺。
她不禁皺起眉,默默將賭局板上的名單次序記在心裡。
就在她要離開時,忽然聽到身邊人的談論。
「這汪家不愧為名門,這一門三狀元的記錄就要打破咯!」
「我近日聽到汪家的一些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何事?」
「你們知不知道汪家玄孫汪卒?」
「可是那個天才少年?九歲時便考中了秀才。」
「沒錯,如今十二歲,大家先前便猜他會不會參加鄉試,沒想到他居然沒下場。」
「這鄉試可沒那麼容易,不下場也是應該的。」
「據說前些日子失蹤了!」
「失蹤了?莫不是有人嫉妒,暗害了他?」
「誰知道呢?」
「……」
雲畔聽到這,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白淨的臉,他舉著托盤,遙遙朝她笑著。
她搖搖頭甩掉這些思緒,領著雲琅出了門,她準備立刻改道前往慎武伯府,儘快提醒二表哥注意防範,雖然她也不知道春闈那日究竟會發生什麼。
就在他們掉頭往馬車停靠的位置走時,雲琅突然驚呼一聲,「是令言表哥。」
雲畔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月白的衣角。
她連將雲琅交給櫻桃,囑咐道:「你們就在旁邊的茶館等候,莫要離了人群,我先過去看看。」
「小姐……」櫻桃滿臉擔憂,有些後悔今日跟來的是她,要是烏藥在這裡,就不需要小姐親自去冒險了。
雲畔來不及多說,檢查一下帷帽,便飛快衝進巷子。
雲琅沒有看錯,此時的徐令言正處在巷子的最深處。
當時他剛走出一家書肆,便被兩個蒙面黑衣人拖進了這裡,他雖出身武將之家,卻並無武將之才,平日裡習武也只為強身健體,以備科舉考試的漫長時日和考場的惡劣環境。
因此,他根本抵不過面前有備而來的兩名殺手。
「大哥,沒抓錯人吧。」微胖的黑衣人開口問道。
另一名高瘦的從懷中掏出捲軸,展開比對了一下,「沒錯,就是他,慎武伯府的次孫徐令言。」
他蹲下身,看著面前孤傲的少年,冷哼一聲,「徐公子,知道咱們為何抓你嗎?」
徐令言儘量維持著氣度,「為何?」
那人呵呵一笑,「有人買了你的右手,出價一百兩。」
徐令言眸光一暗,「是誰?」
「這哪能告訴你啊,咱們是做良心生意的,自然不可能出賣僱主,你也乖乖將右手奉上,哥倆也給你個痛快。」他從腰間摸出鐵棒,「你放心,僱主仁慈,只要求廢了你的手,沒讓咱剁下來上交,咱也照實辦事,可若是你不識相,也別怪咱哥倆不客氣。」
徐令言衡量一下敵我,咽了下口水,心一橫,將右手按在了地面,「來吧!」
「好!不愧是徐將軍的孫子,是條好漢!那咱們也不食言,給你個痛快!」那人甩了甩鐵棒,高舉過頭頂。
咚地一聲。
鐵棒砸落地面的聲響傳來。
想像中的疼痛卻遲遲未到,徐令言不禁睜開了眼。
只見一位青衣女子背對著他立在面前,手中握著一柄精雕匕首。
她跨過高瘦黑衣人的屍體,徐徐向前。
微胖的黑衣人顫抖著先後退,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快,太快了!
面前這名女子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牙關顫抖,打著牙顫好不容易說出一句話,「女俠饒命……饒命……我們也是替人辦事……」
雲畔停下腳步,語氣冰冷,「既然是替人辦事,那我也不難為你,你的同伴已死,要怪就怪你的僱主給錯了消息。慎武伯府身為武將世家,怎會不給即將參考的嫡孫暗中保護,看來你那僱主只是不想多交酬金,故意瞞著你吧。」
黑衣人面露仇恨,「可惡,我怎麼沒想到,他只說姓徐的就是個書生,沒什麼威脅,我們哥倆便覺得這趟生意實在輕鬆好做,誰知竟丟了性命!可惡,太可惡了!」
雲畔收了匕首,「帶著他的屍體走吧,不要再打徐家的主意,否則我不介意也送你一程。」
眼見著他將屍體背走,至於去了哪裡,雲畔也不想知道,左不過去僱主家中尋仇,這也是她最想看到的。
她回過身,只見徐令言已經站起身,朝她走來,眼中有著不敢置信與無奈,「竟真的是你,沒想到你不光聰慧機敏,武藝也這般好,真是讓為兄自愧不如。」
雲畔笑道:「技多不壓身,這不正巧派上了用場。」
徐令言點點頭,「你說得對,待春闈結束,我也該將武學撿起來了,此番多謝表妹了。」
雲畔擺擺手,「都是一家人,何必那麼客氣,況且此次最該感謝的,是琅兒那個小傢伙。」
路上,雲畔告訴他是雲琅最先發現了他,她這才及時趕到。
於是,二人來到茶館,徐令言說什麼也要帶小傢伙去嘗一嘗妙珍樓的美味。
誰知小傢伙一臉嫌棄,拒絕了他的好意,還道:「什麼妙珍樓,可有姨母做的芙蓉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