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獻祭
雲瑞雖有心到各府走動，聆聽人們的對她的誇讚，但還沒到時候，這場戲還要繼續演下去。
於是，她依舊坐在佛堂里不知疲倦地抄寫著經文，與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的佛堂足夠暖和，雖然也有天氣變暖的緣故，但更多的是靖王對她的重視。
現在連汪宜都奈何不了她，靖王府的下人也對她有求必應，那三位姨娘更是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雲瑞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過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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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場旱災卻遲遲沒有結束的跡象，土地乾裂，莊稼枯萎，百姓們的生活愈發艱難。
儘管她的名聲如日中天，但她的舉動似乎並未感動上天，乾旱依舊持續著。
就連她自己也不禁開始心虛，她實在是忘了前世的情況，身為靖王妃，她哪裡在意過民間的疾苦，又哪裡知道這日子的難熬。
再這麼下去，謊言遲早會被拆穿，民眾的信仰也遲早會崩塌，可她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只是每日的祈福變得更加真誠，她真的希望老天爺快些降雨。
可她不是真的天道之女，老天不會聽從她的意旨。
隨著旱情的逐漸加劇，民間開始流傳起一種說法，稱雲瑞既然是天上的聖女，就應該為百姓做出更大的貢獻。
有人提出，人間的聲音太過微弱，或許將雲瑞獻祭給老天，就能讓她的祈願上達天庭，上面知道了定會降下甘霖，拯救萬民於水火。
起初，這只是少數人的議論，但很快，這種聲音在民間迅速蔓延。
百姓們聯名上書，請求朝廷將雲瑞獻祭，以換取上天的憐憫。
朝野一片譁然。
雲瑞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吃著午飯，鶴頂的話剛一出口，她便覺五雷轟頂，瞬間沒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死死抓住鶴頂的手，雙眸猩紅地問她，「王爺呢？王爺呢！」
鶴頂被嚇得連連後退，「王爺……已經進了宮……」
雲瑞茫然地望著前方，口中呢喃著，「進宮了，王爺定會替我向陛下求情，王爺定會救我的……」
凌驍齊確實進了宮，但一同進宮的卻不知是他一人。
朝中凡三品及以上要員全部被皇帝召進御書房，緊急議事。
皇帝收到這份聯名上書時，也頗感意外，他深知雲瑞在民間的影響力，也曾忌憚過，就算雲瑞是名女子，功高蓋主也是大忌。
可礙於當時的情況，他只能冷眼旁觀，唯恐觸怒本就不安的百姓。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不光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除掉她，還能重新贏得百姓的好感，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只是……
他的目光在靖王身上停留片刻，這才環視眾位大臣，嚴肅道：「眼下事情發展到如今這步，眾愛卿如何看待？」
新上任的戶部侍郎丘大人在心中揣測一下聖意，出列道：「陛下，臣以為，旱災持續，百姓怨聲載道，不如順應民意，也好安撫百姓之心。」
「這如何能行！」工部侍郎蕭大人緊急出列，「雲側妃畢竟是我朝皇子的後宅女眷，怎能因子虛烏有的言論，說獻祭就獻祭，這與殺人又有何區別！」
「蕭大人，話可不能這麼說。」丘大人反駁道，「一個側妃，能有如今的威望已是陛下寬仁，若陛下應允她為百姓盡這最後一份力，她必將被載入史冊，千古留名。」
「如此名望是我輩求之不得的，這等為民犧牲的大義，雲側妃若是知道，也定會同意的。靖王殿下，您說是不是？」丘大人最後問向凌驍齊，頓時，御書房裡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凌驍齊知道，這件事自己是躲不過的，他想要借雲瑞的名聲鑄就自己的大業，沒想到創業未半竟發生這樣的事。
他能夠感受到上座的父皇熾熱的目光，要想避免他的懷疑，他只有一種選擇，他道：「父皇，兒臣贊同丘大人的意見，這也是兒臣與側妃唯一能為大昭百姓做的，只求上蒼息怒，天地太平。」
「好！」皇帝猛拍了下龍椅，聲音莊重，「既如此，朕便下旨，讓欽天監挑選一個良辰吉日，送天道聖女回歸天庭，與此事有關的一應事務皆由瑾王全權監督負責。」
陸韶英恭敬應到，「臣領旨。」
消息傳回靖王府後，雲瑞頓時癱坐在地上，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掙來的名聲，竟然會成為將自己推向死亡的催命符。
不該是這樣的，她還沒當上皇后，她還有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做！
為何老天要給她開這麼大的玩笑，她這一世重新來過究竟是為了什麼？非得沒有改變前世的命運，還比前世更加早亡？
她命不該絕！
「王爺，您一定要救救妾身啊！」雲瑞一把抓住剛進門的凌驍齊的腳腕，哭著哀求。
凌驍齊從未見過她這般狼狽，平日裡她總是一副知書達理的聰慧才女模樣，好像能將一切掌控在指掌間，何曾這般失態。
他雖覺得可惜，但也深知自己無力改變，若他一力保她，定會招惹皇帝的懷疑。
況且，民意難違，到了眼前這一步，她也沒什麼價值了。
「瑞兒，本王也無能為力，陛下已經下令，聖意難違，民意相逼，實在束手無策。」凌驍齊嘆息一聲，將她扶起。
雲瑞聽到這裡，心如死灰，她知道他的心有多狠，沒有價值的東西他不會再花半分心思，就算她求他千遍萬遍，他也不會有絲毫心軟。
她呆滯的看著地面，不發一言。
凌驍齊見狀，也不再多說，轉身出去了，只吩咐下人看管好她，莫要讓她自尋短見。
吉日未到，她還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