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把王翠芬送老家
張大山一把奪過王翠芬手中剩餘的錢，又迅速撿起地上剩餘的銅錢，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他將所有銅錢緊緊攥在手裡，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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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挺直腰板，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王翠芬，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娘，明天我送您回老家。」
王翠芬聽到張大山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臉上的表情由震驚轉為憤怒，嘴唇顫抖著，像一條瀕死的魚，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張大山，開始大聲哭鬧：「你…你…你敢！你這個不孝子！你竟然要趕我走！我…我…我不活了！」
她哭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像個潑婦一般撒潑打滾。
李秀蘭見狀，連忙將小花緊緊抱在懷裡，輕聲安撫：「小花乖，不怕不怕，娘在這裡。」
小花看著哭鬧的奶奶，小臉上滿是害怕，緊緊地摟著李秀蘭的脖子，小身體微微顫抖著。
屋內，王翠芬的哭喊聲，小花的抽泣聲，以及李秀蘭輕柔的安慰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嘈雜的家庭悲歌。
窗外，夕陽西下，天邊燃燒著一片火紅的晚霞，映照著這個充滿矛盾和衝突的小院。
張大山對王翠芬的哭鬧充耳不聞，他將撿起的錢交給李秀蘭保管。
「秀蘭，把錢收好。」他語氣平靜，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李秀蘭接過錢，默默地點了點頭，將錢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抬頭看著張大山，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心疼。
她知道，張大山此刻內心一定也很煎熬，但他卻不得不強裝鎮定，維護這個家的安寧。
張大山轉身回房，開始收拾王翠芬的行李。
他將王翠芬的衣服、鞋子和一些日常用品，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一個舊布包里。他的動作緩慢而堅定，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他收拾行李的動作雖然輕柔，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王翠芬的哭鬧聲漸漸小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看著張大山收拾行李，心裡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她知道，張大山這次是鐵了心要送她回老家。
隨後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張大山將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門口，然後走到王翠芬面前，語氣平靜地說道：「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房間，留下王翠芬獨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屋子裡。
屋外，夜幕降臨，繁星點點，蛐蛐在草叢裡鳴叫，一切顯得格外寧靜。
屋內，王翠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她眼神空洞，思緒萬千，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眼前，有辛酸，有無奈，也有悔恨…她長嘆一聲，緩緩地閉上眼睛，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
第二天早上，天剛剛兩，張大山就起來了。
他走到王翠芬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娘，起床了。」
他的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王翠芬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帶著一絲倔強。
張大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王翠芬才慢吞吞地打開房門。
她臉色蒼白，眼圈紅腫，顯然一夜未眠。
她看著張大山，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大山，娘不走了，好不好？娘以後一定乖乖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張大山看著王翠芬憔悴的模樣，心裡有些不忍，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以為你變好了，沒有想到你變本加厲！」他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王翠芬看著張大山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麼哀求也無濟於事。她無力地垂下肩膀，默默地跟著張大山走出了家門。
張大山帶著王翠芬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向西，朝著更加偏遠的山村走去。
山路崎嶇不平，兩人走得都有些吃力。
鳥兒在枝頭歡快地鳴叫，清脆的鳥鳴聲迴蕩在山谷間，與山間清洌的空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獨特的山間交響曲。
王翠芬走了一段路後，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怨氣，開始咒罵起來：「張大山，你個不孝子！你竟然真的要把我送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你…你…你不得好死！」
她一邊罵，一邊用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戳著地面，以此來發泄心中的不滿。
塵土飛揚，落在她的衣襟上，也落在她布滿皺紋的臉上。
張大山對王翠芬的咒罵充耳不聞，他步履堅定，目光直視著前方，仿佛沒有聽到王翠芬的叫罵聲。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晨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張大山強忍著怒火，加快了腳步，將王翠芬甩在身後。
王翠芬追不上張大山，開始在地上撒潑打滾，試圖阻止張大山離開。
她一邊拍打著地面，一邊哭喊著：「哎喲，我的命好苦啊！養了個白眼狼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塵土飛揚，沾滿了她花白的頭髮和滿是皺紋的臉。
山路邊，幾隻麻雀被驚飛，撲棱著翅膀飛向遠方。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靜靜地矗立著，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著這世間的一切喧囂與紛爭。
張大山跟沒看到王翠芬一樣，繼續往前走。
他緊抿著嘴唇，額頭上青筋暴起，腳下步子邁得飛快。
心裡清楚，如果現在心軟，以後王翠芬還會變本加厲。
他必須狠下心來，才能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路旁的野花，在風中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卻無法撫平他心中的煩躁。
王翠芬見張大山無動於衷，哭鬧了一陣，
見實在無用，便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嘴裡還在不停地咒罵著：「你個不孝子！你會有報應的！你…」
她一邊罵，一邊追趕著張大山，腳步蹣跚，身影佝僂，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老樹。
山路上，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