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少了一天
正恆帶著眾武僧將厲嘯綁了個結實扔到藥師殿中，又派了個肥頭大耳的胖大武僧看守。
厲嘯蜷縮在地板上動彈不得，只得心中不斷默念《太上玄感經》，果然是見那甲字亮起的速度快上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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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胖大和尚每半個時辰巡視就進來踢他一腳讓他惱怒不已。
殿中白日轉黑又復明，厲嘯默念經文這麼久，總算看到甲字的乛也亮了一大半起來。
他心中稍定，這麼估算下來入缸前恢復到鍛體境界應該不難。
但想要專心打爆這群妖僧還是不足，若能恢復到鍛體圓滿那就最穩妥不過了。
可惜這寺立在城中，香火願力有不少，靈氣卻著實不多。
殿門嘎吱開啟，卻見正恆領著一群武僧扛著大包小包扔到殿中，激起陣陣藥香。
他心中一樂，靈氣這不就來了。
正恆拎著個木盆扔到厲嘯面前，又使人將他解開，一臉嫌惡地說道：「讓他拉乾淨了，還要等這麼幾天真是麻煩。」
厲嘯也不惱，解開僧袍挑釁般掏出那玩意當著眾人面拉了半盆黃水。
等時候一到他要先打爆正恆的腦袋，就不和這幫死人置氣了。
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樣子，厲嘯既得意又失落。
得意在慧魚資本雄厚，失落在本真人一心修仙憑白浪費了這資本。
「檀香灰，紫檀花，麝香，龜甲膠，」厲嘯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藥香細細分辨，「寺中還算捨得，給我一個臨死之人都上些名貴香料。」
正恆領著眾僧正要離去，聽了這話不由停下了腳步：「小沙彌還能認得這些香料，死到臨頭你也不怕？」
厲嘯白眼一翻：「怕有什麼用，這麼多師兄看守著我，給我三頭六臂我也逃不出去啊。」
「但話又說回來，既要將我製成肉身羅漢，那若能把龜甲膠換成龍龜膠，紫檀花換成子木，再加一味木靈砂，那才叫一個玲瓏剔透異香撲鼻，更為神異。我來這世上能留下這麼具肉身，也不白來一趟。」
正恆聽得愣神，隨即瞭然：「聽聞你入寺前是藥鋪學徒，果然對藥性了如指掌，這麼一換確實更顯神異，所需花費也不多。」
正恆哈哈大笑，眼中卻滿是戲謔。
厲嘯卻是微笑看著這無知小兒，世人只知尋精純靈氣吸納，卻不知靈氣處處皆是，無非多寡而已，這幾樣香料正是凡物中靈氣較為濃郁的幾種，只是提煉極難，此時於他卻有大用。
「不用綁他了，免得給我們的肉身羅漢留下綁痕，胖子留在殿內看守，門口留兩個人。」
守門的胖大和尚湊上前問道：「可是不綁他若他偷吃殿內香料排不盡穢物怎辦。」
正恆聽得青筋直冒，一巴掌拍在胖大和尚油光水滑的光頭上：「他和你一樣傻啊？這香料幹得和木屑一樣，給你你吃嗎？若不是他只是個沙彌不入僧籍，我都想把你做成肉身羅漢了。」
待眾僧憋著笑出了殿去，胖大和尚氣呼呼地尋了個蒲團坐下，一腔悶氣只得朝著厲嘯發去。
「你傻啊，都要入缸的人了還要出主意，你是不是腦子缺根筋啊。」
厲嘯默念經文不停，尚且還能分神出來套一套這胖大和尚，他松松垮垮地盤腿坐到胖大和尚面前。
「覺者曾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做這肉身羅漢就少一人做肉身羅漢，豈不就是救人一命了。」
胖大和尚沒想這一聊都把覺者扯出來了，深思之下反倒有些意思，也就不理會厲嘯自來熟的舉動。
厲嘯趁機打蛇隨棍上，扯著笑臉湊近道：「我都死到臨頭了，但求師兄能為我帶來一枝娑羅樹。」
胖大和尚警覺問道：「你要娑羅樹幹嗎？」
「我聽聞覺者在娑羅樹下涅槃，若能手持娑羅樹入缸，萬一也能學得覺者超脫生死那也值了，」厲嘯雙眼半閉，眼角隱隱有水光蕩漾，「人之將死，也就剩這麼個願望了。」
胖大和尚聽得默然，出了殿去帶來一枝尺許長娑羅樹枝扔到厲嘯面前，隨即一揮袖袍側身躺下，不再理會厲嘯。
厲嘯也不吵嚷，手執娑羅樹枝默念經文。
不多時，殿門開啟，幾個僧人扛了幾小包藥材扔下就走，厲嘯卻已聞得紫檀花和龍龜膠藥香。
直到此時已算萬事俱備，厲嘯嘴角微微上揚，一切只等甲字亮起了。
【靈氣液化進度：0%】
【開啟主線任務：完成靈氣液化100%】
又是這靈氣液化，這到底是是什麼意思？
厲嘯疑問剛起，那心聲板正響起，細聽起來卻似帶了絲悲憤。
【此方天地靈氣守恆，修仙者奪天地造化固守本性。已成仙者長生久視不入輪迴，長此以往此界已靈氣不顯，近乎末法。】
【雖說各地靈氣既分純駁，也分多寡，但修仙者卻是憑生築起天柱，掠出幽谷。】
【靈氣液化就是毀天柱填幽谷，使靈氣平如河海，救此界眾生。】
短短几句話聽得厲嘯瞳孔縮成針尖，靈氣守恆，升仙會造就末法，自己飛升的不是仙界嗎？
【本次掠來宿主千人，三千世界生靈包羅萬有，各界卻都沒有靈氣守恆這道鐵則，但除了這條大道鐵則外其餘倒與你原先世界一般無二】
厲嘯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稍定，他費勁心機造福人族，總算沒有因他飛升反而遭禍。
【押司庚辛乙，你的任務是斬盡此界成仙路，奪靈氣還於造化萬物】
厲嘯聽得咂舌，斬盡此界成仙路，豈不就是與此界萬千修士為敵，多大的手筆多大的口氣？
常言道奪人衣食如殺人父母，更遑論斷了成仙路，對修仙界來說就是滅世魔頭，只要把這話放出去哪怕他恢復到渡劫的實力也會被刮盡血條而亡。
沉默半晌終於問道：「若我不願斷人成仙路呢？」
【當年我亦不願】
厲嘯默念經文不停息再無其他想法，良久又聽到心聲幽幽響起。
【千萬不要違逆，太恐怖了，完成這個任務就回去當你的逍遙仙人去吧】
等到夜黑，厲嘯腹中飢餓難耐又困頓不已實在有點支撐不住，黑沉沉的殿中都仿似蒙上層薄紗，眼見耳聽都在瓮中般沉悶難受。
飛升前他已是渡劫老怪，飢餓困頓的感覺早忘了幾千年，現在重新體會雖然懷念，卻實在難熬。
他一口咬在娑羅樹枝上，撕扯出一個尖茬來，撩開僧袍下擺，對著自己大腿毫不猶豫用力刺下。
鮮血氤氳，疼痛瞬間驅散困頓，厲嘯精神一震，耳目瞬間清明起來。
經文沒念兩句卻警覺到殿外有兩道低低的聲音傳到他耳中，其中一道正是那胖大和尚的聲音。
「明早入缸？怎麼提前一天了？」
「我們寺中那娑羅樹乃神宗皇帝所種，大僧正巡視各地寺廟，更特意來本寺查看這樹。住持為防萬一，嚴令今夜務必做好準備，明日日出即入缸不得延誤。」
厲嘯側頭傾聽，果然聽見殿外淅淅索索的動靜，缸都搬到殿外了。
他眉頭緊皺，看著甲字尚未亮起的最後兩筆心中忐忑不已，若按甲字亮起的速度他要恢復到鍛體期還差了半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