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缸


  不知仙使可還有其他辦法加快?

  【功法轉換已超荷載進行,若想加快還有以下兩個方案可供選擇】

  靈草!

  【甲:使用七寶靈果加快轉換;乙…】

  選乙乙乙!

  開什麼玩笑,七寶靈果可是大乘期寶藥,飛升前他尋了近千年才尋到一枚,還和看守的大乘期妖獸打得山川崩塌,險些跌落了境界。

  【開始加掛押司庚辛乙神魂作為輔助轉換,神魂受損風險86%】

  轟地一聲,大道轉換道訣和無數玄奧法則湧進了厲嘯腦海中,忙得厲嘯腳不沾地才堪堪處理過來,甲字亮起的速度果然又快了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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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也令他對外界失去了反應,只能呆愣愣盤坐地上,目光渙散,雙頰通紅,頭頂冒出陣陣熱氣,只餘下微弱呼吸。

  天邊蒙蒙泛白,甲字最後一橫終於開始亮起,法則湧入的速度稍稍減緩下來。

  厲嘯神念醒轉,只是他神魂還在極力輔助轉換,現在哪怕動彈一下手指都要費盡心力。

  此時殿中亮著點點燭光,一口兩尺方圓大缸立在殿中新挖開的深坑中,兩個老和尚吭哧吭哧地將袋袋香料圍在缸旁。

  正恆陪在一枯瘦如柴老僧身旁站在殿中,神態恭敬全然不似先前。

  「普德住持,上一批兩具肉身羅漢都已成功出缸,待到大僧正巡視正好趁機請他上報朝廷撥些銀兩塑金身。」

  厲嘯費力抬起眼皮看這老僧,長須長眉,一臉慈悲,沒想到卻是做這陰損局的狠人。

  普德輕輕點頭,手中佛珠不斷捻動,雙目炯炯上下探視厲嘯一番。

  「這次入缸用這不入僧籍的小沙彌實屬無奈,下一批務必找來些雲遊老和尚,」普德聲音中正洪亮,竟與外表截然相反,只是話語間惡意令人心顫,「待大僧正走後遣人散些慧魚聰慧有慧根的傳聞,三年後出缸總還能有些依仗。」

  正恆正要開口應下,卻不料一直盤坐入定的厲嘯轉頭看著他道:「正恆可想過有朝一日把這老和尚也做成肉身羅漢高坐殿上?」

  「啪!」

  厲嘯臉上猛然挨了正恆一掌,立馬如火燒般腫脹起來。正恆眼珠子一轉,眼神看向普德時卻如被針刺縮了回來。

  「崽種亂說什麼瞎話,看我不打爛你的嘴巴。」

  隨即正恆目露凶光還要擼起袖子發狠,卻被普德揮手止住。

  「不過小兒挑撥離間的渾話,正恆不用在意,倒是別讓羅漢肉身留下什麼破綻來。」

  普德也不見發惱,伸手撫了撫厲嘯腫起的臉蛋,厲嘯只覺臉上如千針刺肉般又癢又疼,腫脹卻隨著這一撫散去了。

  厲嘯暗自惋惜,行走凡世間僧人不過受戒、樓那、阿難三境,正正對比修士鍛體、鍊氣、築基三境,再往上的境界則多在宗門中苦修,絕少出現在凡塵。

  這回他卻是看走眼沒看出這老僧還是有樓那境修為,下錯了這步棋。

  但他同時也看出來,樓那境的普德骨瘦如柴,生機不顯,愈起傷來又令人痛癢難耐,顯然已不是正道,這寺背後怕是還有大問題。

  「慧魚可還有什麼遺言,老衲盡力幫你實現。」普德雙手合十似笑非笑,口中說慈悲眼中卻儘是陰冷。

  「把我放了。」

  「那就不是遺言了。」普德搖搖頭,眼中滿是譏笑。

  「再等兩日我念誦經文千遍。」

  「不可。」普德佛珠不停,想也不想就否決掉。

  「我要沐浴淨身,手持娑羅樹入缸。」

  普德有了些詫異之色,這才注意到厲嘯手旁的娑羅樹枝,卻是沒想到提出了這麼個要求,但這要求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反倒對塑成肉身羅漢更為有利。

  「可。」

  厲嘯輕出一口氣,他還沒有恢復到鍛體圓滿不能龜息,缸中那點空氣可不夠他支撐多長時間,能拖延任何一點時間都是好事。

  「嘩啦」

  一桶井水當頭淋下,冰涼的感覺讓厲嘯打了個哆嗦,沒了幾千年寒暑不侵的感覺果然另有一番滋味。

  厲嘯僵硬地搓洗著身子,地上一汪清水倒映著他如今的模樣。一雙丹鳳眼最勾人心神,薄唇微抿,頭上剛冒出黑色的發茬,臉上雙頰微凹,身子瘦弱白皙,倒有幾分胡同里相公的味道。

  「兩位師兄可要一同來洗洗?」

  「少廢話,趕緊洗乾淨上路去吧。」

  矮個武僧臉色不耐,只是急急催促。

  「不急不急,黃泉路上太寂寞,還得等兩位師兄一同歸西。」

  矮個武僧聽得無名火起,滿臉猙獰抬起拳頭就要砸到厲嘯臉上。

  一直冷眼旁觀的高個武僧挽住他臂彎用力扯住冷聲道:「我們和個死人置什麼氣,他想狗叫就讓他狗叫就是,留了傷痕反倒成我們不是了」

  厲嘯本欲躲避,但神魂受限動作僵硬無比,卻是腳一滑,光頭咣地重重撞在地上。

  兩人見他動作遲緩軟綿,全當是幾日饑渴下沒力氣,又覺剛才被這小沙彌譏諷找回了場子,當即捧腹大笑對厲嘯極盡譏諷。

  等到日出東方,厲嘯才在兩個武僧看押下乾乾爽爽回到殿中,此時甲字最後一筆已然亮起一小半。

  兩名老和尚早將缸底鋪滿木炭生石灰,又層疊蓋上碎瓦,就等著厲嘯入缸。

  厲嘯渾身上下只穿了條犢鼻褌立在缸前,忍著膩歪讓兩雙皺皮老掌在他身上來回塗抹。看這兩個老和尚熟練的樣子,手下怕也是有不少比丘冤魂。

  香油老酒化開的龍龜膠塗抹在身上,皮膚上滑不溜秋隔絕了體內外陰陽之氣流通,令他難受至極。

  龍龜膠塗抹身上不過半柱香時間就已干透,厲嘯一身金黃,不是羅漢勝似羅漢。

  「正恆,請慧魚羅漢入缸。」

  普德口宣佛號,一臉慈悲,眼中卻冰冷無比。

  正恆鐵鉗大手抓住厲嘯臂膀用力往前押去,疼得厲嘯皺了皺眉,正恆卻看得獰笑不已。

  他抬腳邁進缸中,手執娑羅樹枝,結跏趺坐,雙目在大殿中掃視一圈,將殿中眾僧一一記在心中。

  普德和正恆站在缸前,冷眼看著老和尚往缸中層層倒入香料。

  缸中香味漸漸濃郁到令人作嘔,兩人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厲嘯卻仿若未覺,雙目如炬直視兩人的眼睛,娑羅樹枝的斷茬刺在他手上,滲出點點血珠。

  缸蓋漸漸蓋下,將正恆獰笑表情和普德陰狠目光隔斷在外,此時距離最後一筆亮起約莫還有一個時辰。

  缸外膏泥封邊,缸中嗡嗡作響,厲嘯閉目凝神,心境古井無波,將氣息調到最微,珍惜著每一絲空氣。

  殿中眾僧齊誦經文,震得缸中厲嘯胸悶欲嘔。

  這幫子妖僧偏了正道,卻照貓畫虎將一套冗長儀式學了個全套,也不知是哪來的邪佛傳下的法子。

  「噹噹當」

  缸外誦經聲漸止,又傳來幾聲敲擊,老僧話語瓮聲響起:「慧魚羅漢入缸儀軌已成,三年後出缸」

  厲嘯神識猛然清明,如出閘猛虎,只是後腦劇痛無比,應是為加快轉換損了神魂,但生死危機前尚算小事。

  重要的是等了這麼久,甲字終於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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