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尋找線索
他們幾人在臨空府匯合後稍作商議，就決定言兮靈和程不妄為一組監視其中一處蘭空寺，幽佗玲和陸文遠則監視另外一處靜月庵。
陸文遠更藉口為厲嘯安全著想，給了他個在官邸中整理線索的活計，還「貼心」地為他安排了一名書佐一名官差打下手。
厲嘯手指噠噠地敲著桌面，他坐在案前，面前擺放著這二十年來的《臨空府志》和歷年卷宗。
看著那忙碌整理卷宗的書佐，厲嘯面有不虞地翻看著關於蘭空寺那部分。
他已將卷宗中關於蘭空寺的可疑之處摘抄出來，更將自己一些意見細細寫下，遣了個官差加急送往程不妄手中。
蘭空寺建立於八十年前，當時新帝剛登基，政令寬鬆，老主持趁機立下這寺，寺中傳承為三百年前大德高僧玄彌傳下空彌宗一脈。
但在十八年前卻發生一起轟動臨空府的慘案，當時一名花姓胥吏闖入到蘭空寺中，持刀殺害兩名僧人，然後一把火燒了半間蘭空寺。
因那名胥吏也死在火災中，他行兇目的至今成謎，最後官府只在遍訪相熟之人後勉強拼湊出個經過就此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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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嘯就敏銳察覺到那胥吏同袍留下的一句話。
「他曾言寺中師傅說種善因得善果，結果他在寺中為求善果種下善因卻落得個人財兩空妻女棄他而去的苦果。」
寺中下種善因，這六個字中含義可就微妙了。
玄彌一脈強調本性清淨，一切皆空，對著善惡有報因果循環的說法向來提及不多，又何來人財兩空家破人亡才能在寺種下善因。
所以他在給程不妄的信中重重點出「種善因」三個字。
「厲大人，靜月庵一應卷宗已整理好，請大人過目。」
書佐強忍著哈欠恭敬立在一旁，拱手奉上薄薄幾冊卷宗。
厲嘯揉了揉眼睛，揮手示意書佐放下自去休息。
馬不停蹄趕了一天路，又費神翻閱從厚厚卷宗中尋找蘭空寺線索，饒是他鍛體圓滿修為也有點吃不消，更何況此時神魂受損，無時無刻不受頭痛之苦。
看著高掛的明月，厲嘯縱身一躍，立在房頂遠遠眺望夜色中的蘭空寺和靜月庵。
銀粉般鋪就的臨空府中，那兩處寺廟高牆大院，內中樹影幢幢，不知其中還潛藏著多少暗影。
厲嘯盤膝而坐，運轉功法，感覺頭痛稍稍好轉，這才分出一絲神念，開始細細琢磨畫軸上兩行華光流轉的大字。
【任務：拔除澤林怙主聖尊傳承】
【任務獎勵：百玄靈神訣】
這任務是仙使在他剛到臨空府時布下的，任務目標本就與他原定目標一致，這獎勵倒可算仙使送的添頭。
有意思的是這百玄靈神訣，能壯大神識，主操控各式法器法寶，修煉到深厚時甚至能同時操控過百法器。
厲嘯自問飛升前對法器操控一道也算有點造詣，平時對敵操控八把十把也不在話下，但百玄靈神訣只要修成入門就能輕鬆操控三十把法器，這就有點恐怖了。
細想一下，若他突破到鍊氣期後可以開始操控法器，又修成這法訣，對敵之時一揮手就鋪天蓋地的法器朝著對方洶湧而去，對方不被嚇死也要被戳成千瘡百孔。
他方才在兌換商棧中尋了一遍，功法一類中並沒有百玄靈神訣，顯然這法訣絕不一般，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
就在他思索之時，懷中一張黃符飄然而起，無火自燃，程不妄的聲音在耳中響起。
「速來。」
厲嘯鳳眼一眯，也不下地在房頂上就疾馳而去。
臨近蘭空寺厲嘯才輕巧落到地上，放慢速度在牆角陰影間蜿蜒前行。
待他尋著程不妄言兮靈，二人正在一處高牆下焦急等待，一隻白頭鴞立在言兮靈肩頭倒轉著腦袋，那模樣甚是可愛。
程不妄見到厲嘯，迎上前來也不客氣。
「我二人監視有所發現，但卻百思不得其解，請厲先生過來看能否解惑。」
厲嘯點點頭，順著程不妄手指方向輕巧躍至牆頭，只露出個腦袋往裡窺視。
高牆中擺了三張供桌，其上香火繚繞，各式祭品齊全，兩隊灰衣僧分立兩旁，雙手合十口中念誦不停。
中間一個灰須和尚身披袈裟手持木魚陪在個紅光滿面體型富態的中年男子身旁，那男子一身綾羅綢緞看起來頗為富貴，只是衣袖間有些殘舊模樣。
厲嘯看了片刻，心中有所明悟，雙手一松飄飄然落到地面。
「此應是一種古法，自大內傳出，因耗費甚巨，所得不多，近幾百年已極少見，但還不敢確定。」
程不妄不敢打擾，靜立在旁，言兮靈目光暗含熱切看著厲嘯，卻仍是一言不發，真是枉費了他姓名帶了個言字。
厲嘯不動聲色往側旁挪了步，這才接著問道：「我來之前裡面可還發生了什麼事？」
這回不見程不妄有所動作，言兮靈反而上前一步，開口道：「放開心神，看。」
沒想到言兮靈一副翩翩公子模樣，一開口卻把厲嘯嚇了個激靈，他口音艱澀古怪，音色溫潤卻中氣十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怪不得不愛說話。
言兮靈也不理他反應，手中掐了個印，往厲嘯眉心點來。
厲嘯強忍再退一步的衝動，讓言兮靈手印觸到眉心。
恍惚間他仿似化身雀鳥，飛在蘭空寺上空一覽無餘，只是視野中只剩黑白一片再無其他顏色。
從高空往下看去，他們所立那處院子中灰須僧和富態中年男子立在一旁，看著眾僧往供桌上擺祭品。
那男子臉色有些發白，將手中一個綢緞包裹小心翼翼交到灰須僧手中，口中不停念叨著什麼。
灰須僧接過包裹掂了掂，看起來分量頗重，嘴角灰須微不可察動了動，隨即擺出一臉慈悲神色和男子交談。
祭品擺罷，灰須僧將綢緞包裹置在一個土洞中，又將個玉琮和牌位一齊置於其上。
待男子親手將土洞填平後，灰須僧領了兩個僧人敲著木魚圍繞那處不停轉圈，冥冥中一股黑氣在夜色中凝聚成霧，悄無聲色就附到那男子身上。
他在天上又轉了一圈，忽地轉折往院牆外言兮靈肩頭落去。
厲嘯視野重新恢復色彩，眼前程不妄言兮靈就如方才一般站在他身前。
言兮靈一手馭獸術有些門道，竟能讓他看到白頭鴞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