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謀財害命


  厲嘯沉思片刻,對二人低聲說道:「結合方才那一幕,在下已確定裡面正是那古法。但有三個疑點。」

  「其一,那古法名喚采陰福,乃陰陽家天辰一脈,與比丘毫不相干。」

  「其二,院中所行又與那古法有所不同,似是夾雜了些巫術、方術。」

  「其三,在下尚未突破鍛體,還沒有望氣之能卻似是看見股黑氣附在那男子身上。」

  言兮靈點點頭,用那古怪腔調答道:「鴞引生死觀陰陽。」

  厲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馭獸一脈還挺方便的。

  「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依在下推測,蘭空寺中僧人藉口種善因改運延壽,騙苦主將金銀秘密埋在寺中,實則是將采陰福和其他方術糅合。他們更通過這邪法折損壽命運道臨時催旺苦主生機。待到苦主生機燃盡一命嗚呼,就再無人能查到他們身上,平白撿來大財。那苦主一時被催旺了生機還能成為他們招牌引來下一名苦主,好陰損的作局。」

  厲嘯將自己推測細細道來,聽得程不妄雙眼發直,滿臉不可置信。

  言兮靈長嘆一聲,悶悶憋出句:「賣個命還搭點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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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嘯程不妄面面相覷,雖然是這麼個事,但話從言兮靈口中說出來怎麼就有種古怪意味。

  三人略一商議,現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機,還是再等兩日監察使到了再做決定。

  遂決定由厲嘯跟隨那男子查探底細,程不妄繼續在此監視,言兮靈則去御使些蛇鼠將這蘭空寺好好探查一番。

  院中法事既畢,那富態男子拜別灰須僧自院中走出自行離去。

  厲嘯一路吊在他身後,瞧見他哼著小調腳步輕快,渾然不知自己即將大難臨頭。

  男子七繞八拐,鑽進座李府院子小門,厲嘯記下院子所在便悄然而去。

  只是一路行來他感覺此事有些不妥,可思來想去卻找不到半點苗頭,還是先趕回官邸將靜月庵卷宗整理好罷。

  厲嘯一入官邸便喚來那官差問話。

  能被官府安排到他們手下跑腿的人都是熟諳本地民情的油滑人精,厲嘯不過稍提及那處府第,那官差就哦哦哦是那裡啊,竹筒倒豆般便將男子近況透了精光。

  那人是本地布商李宏,前陣子花了大價錢去競爭商行行首,但又聞說他近日周轉有些滯礙,這官差更親眼見到有人到他門前討債。

  厲嘯點點頭,這就對上了,李宏急需改運,病急亂投醫卻找到幫不僅想要他財更想要他命的人。

  若按他猜測李宏倒一時無虞,不必過多關注,只讓那官差去將此人底細再犁一遍。

  打發掉官差後,厲嘯翻看載著靜月庵相關的幾冊卷宗,內里一頁頁流水帳看得他寡淡無味。

  靜月庵已有近兩百年歷史,走的律宗嚴遵戒律一脈,庵中眾尼向來遵循舊制從不逾越,令人在卷宗中找不到絲毫線索。

  若想得到更多線索就得看陸文遠他們打探到什麼了。

  厲嘯隨手翻看靜月庵度牒名錄,腦子中卻在飛速思考。

  這兩家同在一城中,難免沒有交集,或可讓幽佗玲去靜月庵探聽下蘭空寺的消息。

  厲嘯心懷戲謔地想,律宗、空彌宗,也不知這兩支不同流派平日有沒有坐而論道,當腦中浮現出一幫子和尚尼姑爭得面紅耳赤的場景,他差點就壓抑不住嘴角笑意。

  嗯?不同流派?

  厲嘯猛地立身而起,窗外初升的朝陽刺破迷霧,他終於知道一直以來感覺不妥的是什麼了。

  澤林怙主聖尊一脈傳承更類密宗行事,而蘭空寺中所施邪法則是天辰一脈糅合了方術。

  他先前猜測並未考慮流派行事風格,澤林怙主聖尊定不會如蘭空寺般隱蔽行騙,這於他偷取香火願力並無多少助力,更遑論此城可能是澤林怙主聖尊下這盤大棋中極為重要一子,謀慮深遠的邪教頭子怎會在意些坑蒙拐騙的小錢。

  厲嘯飛身而出,正要朝著蘭空寺奔去。

  「厲大人,厲大人,不好了,」那官差突然出在官邸門口將他攔住,一臉焦急之色「呸,您瞧我這張嘴,大人洪福齊天,貴體金安。」

  那官差見厲嘯微眯丹鳳眼,目光冰冷看得他如墜冰窟,頓時知道自己馬屁拍在馬腿上,脖子一縮再不敢廢話。

  「李宏得了癔症,在府中胡鬧不停,三五個漢子都制不住他。」

  厲嘯聞言眉頭一皺,也不答話,足下帶風便往李府趕去。

  李府門前,看熱鬧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這富態男子此時身著褻衣一臉癲狂,把府中砸了個稀巴爛,幾個尚有幾分姿色的女眷圍立一旁不敢上前,急切指揮著家僕上前制止。

  只是李宏作為一家之主,家僕不敢用猛力,一時間只能追在後頭叫苦連天。

  厲嘯從人群肩頭一掠而過,在眾人驚訝中立於府中。

  「你是何人,快快出去不要礙事。」

  這些家僕對主家唯唯諾諾,此時見有個陌生薄唇男子跳了出來,頓時操起狗膽在主家面前顯擺起存在感。

  厲嘯看得心煩,揮出掌風將府門關上,身形一閃伸出兩指往李宏後頸輕輕一捏,此人頓時軟泥般攤倒在地。

  不等李府中人反應,厲嘯將李宏放平,伸掌撫在他百會,甲木真氣徐徐渡入,循著經脈在他體內遊走一遍,並未發現什麼異樣。

  見李宏臉上癲狂之色褪去,慢慢醒轉過來,厲嘯這才有閒余向府中眾人表明了官府身份

  厲嘯見李宏滿臉茫然,不由分說將他架進屋內,留下句莫要打擾,就將屋門重重關上,留下一地跪下磕頭謝罪的家僕。

  厲嘯大馬金刀往主位一坐,一身威勢向著李宏壓去,見李宏被他壓得抖如篩糠才滿意道:「你被蘭空寺做了局,這癔症多半也是那邪法引起。此時你命懸一線,還想活命就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

  李宏聞言一怔,他去寺中種善因一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位大人又是從何而知,自己又緣何命懸一線。

  但厲嘯這身威勢竟比知府大人更盛,如波濤巨浪壓得他頭也不敢抬,只得硬著頭皮結結巴巴說了出來。

  厲嘯暗自點頭,還好還好,本尊這點以勢壓人小伎倆對付凡人效果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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