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護法尊使淨念

  只聽一聲悠然鐘聲，一直緊閉的世尊殿大門齊開，飛出道道青紫色繩索。

  厲嘯一行人在苦戰中消耗甚巨，也無力阻止，眼睜睜看著老尼被卷回殿中。

  殿裡幽幽暗暗看不真切，只隱約看到正中佛像立在級級抬高的高台上，臉龐隱在黑暗中，依形制並不符合眾生平等真意。其下蒲團盤腿坐著一人，方才場中老尼赫然癱軟在旁，已再無動靜。

  殿中那人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不勤加研習佛法，又怎能替我分憂。」

  那人又轉過頭來，高高在上俯視著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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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皆苦，淨念也不過是為求解脫，諸位大人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厲嘯曾查閱過靜月庵檔案，庵主淨念查不到年歲幾何，但三十八年前已有記載她以庵主身份行事。

  可如今聽這人聲音，婉轉如銀鈴，哪有半點老態。一字一句更是直撼心神，似是已覺醒口吐金蓮神通，這可是目連境僧才有的神通。

  只是有一點令厲嘯奇怪，口吐金蓮理應伴隨金蓮幻象，更會令人隨著她言語反思己身陷入迷茫，淨念這一手神通使起來怎地有種為只為撼心神而撼心神，全無令人自省之心，有種對人用強的感覺。

  錢雷雷剛掏出顆靈丹吞服下略微好轉，此刻也感到心神震撼，臉色難看至極，他自身修為也不過築基圓滿，卻沒想到眼前之人修為會比他高上一階，這邪教底細竟如此深厚。

  陸文遠見此情景上前一步道：

  「可是淨念師太當面？我等奉天機監監司大人手諭，來此調查邪教…」

  陸文遠話未說完，淨念口誦真言，一朵紫金蓮花自虛空而生，瞬間飛臨。

  陸文遠來不及反應，只得將紙扇護在胸口，勉強幻化出座墨色石山接下這一擊，整個人倒飛數丈，口中連吐兩口鮮血。

  「放肆，你等意思可是我庵中藏的是邪教？」

  錢雷雷邁步上前將陸文遠擋在身後，此刻他面若金紙再無一絲笑容，語氣平淡道：

  「天機監辦事，此事錢某已稟報過監司大人，爾等有何冤情可向監司大人申訴，」他朝著京城方向遙遙拱手又道「但爾等襲擊天機監，此罪是萬萬脫不掉了。」

  淨念話語中帶了絲慍怒道：

  「欺人太甚，淨念本想將聖尊福音廣澤天下，奈何諸位如此行事，也怪不得淨念破戒了。」

  眾人臉色皆變，方才殿前一役打得他們靈力所剩無幾，此刻若淨念發難他們也不知道還能抵擋多久。

  「你可想清楚了，監司大人即刻就到，以大人神威可不是爾等可抵擋。」

  與此同時一絲細微聲音傳入厲嘯耳中。

  「厲先生先逃，錢某已吩咐佗玲護送先生出庵。」

  厲嘯瞥見錢雷雷腳尖微轉，心中不由大罵。

  好你個錢胖子，還在這虛張聲勢呢，都要逃命的份了就不能利利索索跑了嗎？反派死於話多，什麼時候你這正派也要話多多了。

  幽佗玲已得了吩咐靜靜走到厲嘯身旁，手中夾著幾根獸骨，拉起厲嘯手腕就欲邁步往外逃去。

  「諸位都別走了，監司大人來了或許也能得傳聖尊法旨，為聖尊廣辟塵世佛國出上一份力。」

  淨念伸手輕輕一推一拉，幽佗玲本已往外的腳步就莫名其妙轉回來，反而往淨念近了幾步。

  幾人眼睛都看直了，目連境修士簡單一個動作就如此神妙，對他們就如天方夜譚。一時只得紛紛瞧著錢雷雷，等著他指令闖出一線生機。

  錢雷雷此刻面色沉得快能滴出水來，淨念這一動作，就暗示著他們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境界之間差距如同鴻溝，他一時間也想不出有什麼辦法能帶著眾人逃出這險地。

  厲嘯此時眼睛也滴溜溜地在淨念和錢雷雷身上打轉，心知不再是藏拙的時候。

  要知道若只是跨越一階他尚且能對付，但此時淨念與他差了三個大境界，單靠他一人也決計應付不來淨念。為今之計只有依賴築基大圓滿的錢雷雷，他趁機尋找機會為其創造條件斬殺淨念。

  眼前淨念正念誦真言，手掐法印，不知道在準備什麼招數。必先為錢雷雷保存實力，可對淨念用上程不妄言兮靈二人純純送菜，陸文遠那三兩招對其則完全不是威脅，只有幽佗玲的薩滿法門倒是可以一試，至少能拖慢淨念片刻也算賺了。

  「幽姑娘，此地可還能驅使鬼神遊魂？」

  幽佗玲正緊張場中局勢，突然聽到身旁厲嘯發問。她張了張嘴正欲反問，想到此行厲嘯從不做無用功，也不再多話。

  「極難，但可以一試。」

  「用強的。」

  幽佗玲狠狠點頭，一手疾速拍在小鼓上，仰頸發出聲極尖引子唱起古調，場中頓時颳起陣陰風，反令其餘幾人呼吸暢順了些。

  淨念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陰風散盡，卻重又颳起，她只得不停揮手驅散，口中念誦真言不由慢了下來。

  厲嘯看到淨念應對頓時眼前一亮，居然有意外之喜，他朝著錢雷雷大喝：

  「錢大人，目連超度遊魂乃鐵律，非自身意志可控。」

  錢雷雷聞言牽強一笑，這些遊魂能帶來什麼助力，厲嘯的好意他也只能心領了。

  厲嘯心中惱怒，此界修士知識儲備怎都這麼薄弱，恨不得跑過去掰扯住錢雷雷的腦袋好好看看。

  「淨念神通不純，還費神超度，哪裡像個正經目連所為。這廝定然境界有缺，並非完整目連，我們拼死一搏還能有一線生機。」

  錢雷雷一怔，不知厲嘯是從哪裡看出來的淨念神通不純，但這人熟諳各種古法，現在又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絕不會無的放矢。

  錢雷雷半生追隨監司，見過多少妖人為了一時之快催谷功力，卻不知會導致根基不穩，實力比正常修煉弱了一籌不止，難以更進一步。

  若真按厲嘯所言，這淨念就並非那麼可怕了，他錢雷雷以築基大圓滿修為興許還能戰上一戰。

  想到此處，錢雷雷總算打起精神來，粗短手指一撥，金算珠圍繞著周身形成道金色旋風。

  「那就讓錢某來試上一試她深淺。」

  厲嘯在一旁微微頷首，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