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靈雲窟拍賣會
這場拍賣是當年靈雲窟集市中一年一度的盛典，專門將些有市無價的稀罕物件統一拍賣。
也不知道賈千愁什麼來頭，除了陰沉菩提木的記錄拿到手，竟還將那場拍賣的影像也記錄到玉簡中。
厲嘯先是仔細看了那份記錄，木料長三丈寬兩尺，與先前所知一致。在靠近根部處似是雕了一個干字，卻又胡亂劃掉，除此之外木料近乎完美，最大缺陷就在於中間長半丈寬三寸的木心已被取走，只能評為甲下。不過木心陽極生陰，除了個別修行陰靈功法的人外於其他人並無大用，反倒剩下的木料恰恰陰陽和合，對其他修士來說都是極好的煉器材料。
厲嘯又看了遍文字，寄售的商行為延壽堂，這倒是修仙界中一棵長盛不衰的商行常青樹，至今還在靈雲窟中活躍。看完再沒有有價值的線索，這才將神念投入到那場兩百二十三年前拍賣影像中。
拍賣影像並不算太清晰，視野中總有些影影倬倬模糊看不清的斑塊，但場內人五官輪廓還是能勉強分清。
陰沉菩提木是壓軸的幾件賣品，厲嘯直接跳過前面部分，從台上那人報出木料名字開始看起。
當時場中已將所要拍賣物品提前通知，所以甫一開拍就有數人將報價衝到2000靈石，隨後報價人漸漸減少，最終只餘下三人陷入漫長拉價中。
厲嘯絲毫不敢放鬆，全神貫注看著場中每個人反應。
「咚咚咚」
主持人將手中銅磬連敲三下，示意落定結束，最終價格已被推高到8350靈石。
厲嘯心中驚嘆，要知道四百年前的八千多靈石和現在可不能同日而語。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界靈氣守恆的原因，此界靈石產出已越來越少，原來兩百年前一塊靈石能兌上三斤靈稻，現在已能兌上五斤。這意味著靈石價值越來越高，而近幾年拍賣最為昂貴的資糧也不過同為八千餘靈石。
這點若不是賈千愁細心做了換算，卻也沒幾人能注意到。
厲嘯反覆觀看銅罄敲響那段，終於在場中百餘人里找到些端倪。
當日前排靠左那一桌上坐了個黑衣光頭，在銅罄敲響之時不經意將手中茶盞捏成齏粉，臉上也有掩飾不住的喜色。但此人除了頭上鋥光瓦亮外一雙濃眉直飛入鬢極為惹人注意，只是因斑塊遮掩看不清其衣著是否為僧袍。
厲嘯觀其表情幾乎可以確定他就是寄賣之人，若將條條線索串通，甚至有極大可能就是黑衣僧，若果真如此，那就是厲嘯第一次見到黑衣僧的面貌。
將神識收回，厲嘯把玉簡遞到言兮靈手中讓他一觀。手指在桌上輕敲，思考下一步對策。
現如今黑衣僧的身影橫穿邪教各寺廟，誘惑僧侶入邪道。豎穿李朴堂、靈雲窟拍賣，處處有其身影。雖不知他和聖尊間是何關係，但必然在聖尊傳承一脈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現在只需在延壽堂中落實此人身份，就可反過來尋找此人兩百年來的行蹤，一併發動天機監的網絡追緝即可。
「咦？你可注意到此人入場出場那幕？」
厲嘯手指動作一頓，一時不明白言兮靈什麼意思。
「他是何時出入賣場的？」
厲嘯神色一凝，將言兮靈手中玉簡接過從頭開始看了起來。
但直到他從頭到尾看了三遍都沒看到黑衣光頭出入的場景，只在人多紛亂之時突兀就坐在那了，而一旁侍者神色也並未有異常。
「此人或有極高深的隱蔽行蹤功法，或是有易容之法。」
言兮靈此言一出，和厲嘯猜測相近，若真是如此追緝未必能奏效。
「先不管這麼多，前去延壽堂確定此人身份才是關鍵。」
延壽堂，屹立於大璟修仙界商行頂峰已近八百年，手下人員遍布各地。若說頂尖高手戰力肯定比不上碧霞山，但物資流通、信息流轉卻是幾個碧霞山加在一起都比不過一個延壽堂。
此時靈雲窟延壽堂總部中，兩名青年正端坐在某間貴賓廳中，一人鳳眼薄唇頭髮不長，另一人獨目白衣翩翩公子模樣，正是厲嘯與言兮靈二人。
延壽堂中一名中年高級管事正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似是為什麼事而為難。
「二位大人，我堂中實在沒有這樣的規矩啊。」
言兮靈不發一言，只將監察司腰牌往桌上一扔，自顧自品著香茗。
厲嘯知道這位言兄向來惜字如金，既然他唱起白臉，那自己只能委屈一下唱唱紅臉。
「袁管事，貴堂與我天機監無冤無仇，我等也不是來找貴堂麻煩，實在是有重要線索不得不求到貴堂頭上。只需讓我等知道兩百二十三年前那株寄售木料是何人就可以了，你且與上頭再說說，通融通融？」
袁管事擦擦滿頭大汗，仍是擺著一副為難模樣。
「二位大人，你們說的小的自然知曉。但我延壽堂一向以商譽立身，若因為賣了這條信息那小的當真擔當不起。」
言兮靈背後雙虎虛影隱現，不耐煩道：
「厲先生何須多言，直接請動此地巡查使將此地鎮壓就可。」
袁管事臉色一陣煞白，雙唇哆嗦了一下，梗著脖子駁道：
「大人若行此事，那我延壽堂雖只為商賈也必奮力一抗。」
厲嘯瞧見場內氣氛越發緊張，是時候要自己做出最後一擊了。
「袁管事說的哪裡話，延壽堂既未觸犯律例，我天機監也不會如此行事，」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變輕只讓袁管事勉強聽清「只希望我能勸住監司大人，收回在各關卡嚴查延壽堂貨物的命令。」
袁管事聽了前半句臉色才稍好，聽得後半句頓時如炸毛的公雞般跳了起來。
做商行的，商路暢通就是生命線。若真如厲嘯所言，那延壽堂所損失就不是一點半點，他袁管事也必定因此事受到懲處。
「大人稍等，我延壽堂向來遵紀守法，樂於與天機監合作，小的這就去找上頭再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