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殺針

  依照陰沉菩提木的稀罕程度，已經有八成把握就是這一株，只是還需要弄清楚賣家到底是誰，這就得從接下這單生意的商行著手了。

  「覃哥兒可知道是哪家接的寄售？」

  覃哥兒聞言眼睛也顧不得往幽佗玲那兒飄了，好奇問道：

  「這倒並未載明，可與厲先生所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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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嘯點了點頭，又掏出瓶靈丹拋了過去。

  「覃哥兒能否查到？」

  此人這會兒倒謹慎了些，將靈丹在手中轉了一圈，不舍地退回到厲嘯手中。

  「我哥倆兒不過是此地坊市做點餬口生意，倒沒這能耐去查探。厲先生若真有所需，可以前往靈雲窟集市一探究竟，或可從那我那同行處著手，這點倒不必收費。」

  厲嘯見他臉上似有難色，也不勉強，問清那制榜牙人，倒是在離靈雲窟集市並不遠。

  既然已有下一步線索，厲嘯也不再打擾二人，留下滿臉堆笑的覃哥兒和頗為享受的幽佗玲。

  此時離天亮尚有段時間，也不急著這點時間，厲嘯放鬆了心情在鬼市中閒逛起來。

  這鬼市低階修士較多，擺賣的也多是鍛體鍊氣期所需物料，入不得厲嘯法眼。

  直到他經過一個擺滿破爛的小攤。

  攤主見厲嘯停下腳步，頓時打起精神熱情招呼起來。

  「這位道友來看看，我這裡東西看起來不怎麼樣，可都是自高修混戰之地挖掘出的寶貝。」

  攤主說著就拎起個熏得黑漆漆的小鼎，自顧自介紹起來。

  「您看這鼎，離火銅所鑄，陣法玄妙，一眼就是元嬰真人所使，若不是缺了一角我可捨不得賣。還有這個…」

  厲嘯佯裝作聽他介紹，實則在注意力全在邊角隨意擺放一個小木盒上。木盒以藍緞做底，內里擺了十根飛針，黑漆漆五寸長短兩頭尖尖。

  這攤上滿是裝假做舊之物，雖有幾樣確是高階法器殘骸，但多損傷過大難以修復，即便勉強重煉，品階大跌也是必然的。

  唯獨這套飛針，材質極為上乘，只是根根被道刀痕攔腰截斷針上法陣，成為廢品。旁人若想將其修復光是研究清楚其上法陣就需幾年，再修復還不知要花上幾年。若看中其材質想用來重煉數量又太少，頗有點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感覺。

  但這對厲嘯而言卻並不算困難，飛針上法陣雖在金丹境中都算偏門，可在老怪眼中並不算得太難，只是法陣過於細小，需要多耗點心力。

  眼見攤主已將攤上物品介紹了個遍，但仍沒有半點拿起那個木盒的意思，厲嘯當即雞賊用兩瓶靈丹自攤主手中買下件裝假之物，趁著攤主心情上好又討來那套飛針做添頭。

  「道友攤上寶貝確實不少，只不知道所說高修混戰之地又是哪一場混戰，竟棄了這麼多寶貝，萬一在下也能如道友般好運撿到一二樣就好了。」

  那攤主臉上笑容一窒，吹牛吹大了有點圓不回來。

  「道友說笑，其實我方才也稍稍誇大了一點點，這些都是我從幾處古戰場中淘回來的，哪怕最近的也是四百年前的事兒，著實花了一大番力氣才尋得那處，倒是不便告訴道友了。」

  「四百年前？這聽著甚是耳熟，可是與五闕門有關？」

  攤主愣了愣，沒想到厲嘯反應這麼迅捷，訕訕不作聲默認下來。

  厲嘯鳳眼微眯，五闕門乾伯岳，總感覺有種陰魂不散的感覺。

  此後厲嘯在鬼市上再無所獲，直到天色將明，鬼市中央簡陋木屋中傳來陣鑼響，鬼市中無論買的賣的都自覺收拾起來，那覃哥兒也依依不捨地看著幽佗玲離去賣力收拾起茶攤。

  鑼聲又響，鬼市中眾人紛紛撿起包袱往外而去，厲嘯也跟在幽佗玲身後看準方向往一條小路上行去。

  行不了幾步，只覺一陣水波蕩漾，厲嘯已重新站在那棵半倒大樹前，四周卻沒看到一個人影。

  厲嘯打趣了幽佗玲幾句婚期在即，哄得她心情大好，便拜別繼續踏上路程。

  下一個目的地，洪湖制榜牙人賈千愁。

  距離洪湖集市開始還有半個月，厲嘯也急不來，他先回了趟梁京城，從天機監鑄造局中借來個房間，準備修復鬼市上得來那套飛針。

  他在路上已仔細研究過，這套飛針用了金青石混入甲鱗銀鑄造，本身堅固非常，兩端針尖更以紅蓮淬火，更添幾分堅韌，用來穿刺可說無往不利。

  飛針之上陣法十陣合一，是一套完整法器，若非被那道刀痕截斷，也是套相當不錯的法器。

  厲嘯閉門不出，整整在鑄造局中閉關十日才破關而出。

  他把左手一伸，袖中飛出十道寒光，在厲嘯神念操控下飛轉自如，將片落葉穿得如翻飛蝴蝶。

  飛針迴轉插入他自製的牛皮護臂上，看不出一絲端倪。厲嘯將落葉捏在指間，這片落葉只餘下細若髮絲的青黃葉脈一根不損，他對自己的修復手法非常滿意，這套飛針法器就叫十殺吧。

  厲嘯又去見了錢雷雷一面，將情況進展先匯報一遍，又道自己還要循著陰沉菩提木一線繼續追查。

  錢雷雷見他對聖尊一案如此執著，也不算壞事，沉吟片刻就手書一封，著令厲嘯可就聖尊一案調動監察司內一應資源，更讓言兮靈從旁協助。

  得了上司手令，厲嘯再無顧忌。

  十日後，洪湖集市，在大璟天機監金字招牌和厲嘯不計成本的攻勢下，頗為順利就見到牙人賈千愁。

  賈千愁只是略為好奇為何天機監這種官家之人會找到自己，待聽到厲嘯要求後隨即瞭然，只將拇指食指朝著厲嘯隱蔽搓了搓。

  厲嘯自然會意，往藥上錢袋一拍，十瓶天機監出品靈丹頓時出現在手中，往桌上一擺就推了過去。

  賈千愁摸了摸面前靈丹，笑得都能看見後槽牙，爽快至極拿出枚玉簡復錄一份，將制榜所收集資料給了厲嘯，這場交易雙方都覺得頗為痛快。

  厲嘯領著言兮靈在洪湖集市中尋了個僻靜雅間，靈氣在玉簡中一轉，關於兩百二十三年前那場寄售拍賣的資料頓時展現在神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