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無我
「侯哥......你早就知道......"
"不然你以為，轉世身為何能承載永劫？"
侯齊天的屍體突然坐起，混元戰體寸寸崩解，」用鑰匙......"
雲澈的左眼徹底黯淡前，將青銅鑰匙插入天門樞機。
骸骨堆砌的門框突然活化，無數修士殘魂破骨而出，他們額間的"雲無殤"烙印紛紛轉向，化作"斬劫"二字！
"不！！！"
初代劍仙的殘魂在虛空顯現，他手中的混沌劍經突然自燃，火光照亮了天門深處的終極真相：永劫王座上空無一人，只有一面映照諸天的青銅鏡，鏡中所有歸真者的倒影都在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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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的無量劍突然調轉方向，刺入自己的歸真道體。
在雲澈與侯齊天的驚呼中，他的道體化作億萬星光，每個光點都映照著某個時空的葉塵揮劍自斬。
"這才是真正的斬劫劍意......"
初代劍仙的殘魂開始消散，青銅鏡中的自刎倒影接連破碎，永劫王座裂開一道貫穿諸天的劍痕，當最後一點星光熄滅時，真正的葉塵從雲澈的左眼中走出，手中無量劍已褪盡鉛華：
"以我無量劫，換眾生一線天。"
永劫王座的裂痕中淌出銀色血液，滴落在青銅鏡面時，映出了葉塵此生最恐懼的畫面——白髮蒼蒼的侯齊天正在下界集市賣劍，每鍛打一次劍胚，他額間的混沌劍紋就黯淡一分。
"這就是你換來的『一線天』？"
初代劍仙的聲音自鏡中傳來，葉塵的無量劍突然震顫，劍身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痕——每道裂痕都是某個時空的葉塵自斬後留下的因果傷。
雲澈的左眼突然湧出琥珀色光暈，他踉蹌著抓住葉塵的衣角："大哥哥，你的劍在吃人......"
葉塵低頭，發現無量劍的劍柄正在吞噬自己的手掌，那些褪去的鉛華化作黑色灰燼，灰燼中爬出細小的青銅蠕蟲，啃食著他與侯齊天初遇的記憶。
"你斬了無量劫，卻斬不斷貪嗔痴。"
初代劍仙的殘影自蠕蟲堆中站起，"看看你救的眾生——"
鏡面映出七十二仙域：修士們為爭奪混沌母氣殘片互相殘殺，父母將孩童煉成續命丹，昔日侯齊天守護的劍意秘境已成修羅場......
"不......"
葉塵的無量劍脫手墜落，"我明明斬盡了永劫......"
劍尖觸地的剎那，整個永劫王座開始坍縮，雲澈的右眼突然再生，瞳孔中旋轉著全新的永劫之眼："因為你就是新的永劫啊，葉大哥。"
青銅鏡轟然炸裂，碎片刺入葉塵的七竅。
他看到自己高坐王座的模樣，看到雲澈跪拜在階下獻上侯齊天的頭顱，看到無量劍飲盡諸天血河後倒懸於混沌母海——劍柄處睜開九萬隻永劫之眼！
"兄弟！"
侯齊天的呼喚自極遠處傳來，下界鍛劍的老人突然抬頭，渾濁的眼中迸發混沌劍意。
他手中的凡鐵劍胚炸成碎片，每一片都映出葉塵墮入永劫的瞬間。
「侯哥......別、別看我......"
葉塵的喉嚨被青銅蠕蟲堵塞，無量劍自動飛回手中，劍鋒卻轉向自己的心臟。雲澈的雙手突然玉化，死死攥住劍刃："大哥哥，你教我的——"
琥珀色左瞳中飛出十萬道劍意符籙，符籙燃燒的軌跡組成囚仙大陣。
葉塵在陣中看到自己畢生斬殺的敵人，他們的怨念正化作鎖鏈纏繞無量劍。
"你們......都在啊......"
葉塵突然輕笑，任由鎖鏈穿透道體，無量劍迸發的灰芒突然染上血色，那些被他斬殺的亡魂竟在劍身重生！
雲澈的永劫之眼劇烈震顫，他看清了劍脊上浮動的細小銘文——每個亡魂的名字都在其中。
"這才是無我劍的真諦？"
初代劍仙的殘影開始消散，"以眾生為鋒，以己身為鞘......"
侯齊天的鍛劍聲穿透維度，下界凡鐵劍胚突然化作流光，洞穿永劫王座沒入葉塵眉心。
無量劍上的亡魂們齊聲長嘯，將青銅蠕蟲震成齏粉。
"侯哥，借你鍛劍火一用！"
葉塵抓住雲澈的手腕按在劍柄，永劫之眼與琥珀瞳光對撞迸發的能量，將無量劍熔成一團混沌星火。
星火中浮現的劍形虛無縹緲，卻讓初代劍仙發出最後的嘆息：
"原來無我劍......本就不該有劍......"
葉塵握向虛空的剎那，七十二仙域的廝殺突然靜止。
修士們驚恐地發現，畢生苦修的靈力正在倒流，化作純粹的人性光點飛向蒼穹。
雲澈的右眼徹底熄滅，左瞳卻亮如晨曦："葉大哥，你看——"
無數光點匯聚成河，河中沉浮著侯齊天鍛劍的身影、雲澈刻名的木劍、初代劍仙的血淚......當光河注入虛無劍形時，葉塵終於看清了無我劍的真容：
那竟是一根孩童的髮帶，染著侯齊天轉世身的胎血，纏著雲澈的斷髮，繫著初代劍仙的淚晶。
"該結束了。"
葉塵輕輕扯開發帶，整個永劫王座如沙堡坍塌，青銅鏡的殘片化作星雨墜落。雲澈在消散前將木劍殘片塞進他手中，劍柄處浮現一行新刻的小字：
下次重逢，教我練劍。
下界的鍛劍聲戛然而止，葉塵踏著星雨走向混沌母海時，身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三歲模樣的侯齊天轉世身正蹣跚追來，手中舉著木劍咿呀學語：
"葉...葉..."
混沌母海突然寂靜如墳，三歲稚童手中的木劍脫手飛出，劍尖點在海面盪起九重星環。
葉塵伸手欲抓，卻發現那柄木劍正化作自己的模樣——縮小版的灰袍劍仙閉目盤坐，眉心血洞中湧出銀色道紋。
"葉...葉......"
小侯齊天踉蹌著撲進星環，他肉乎乎的手指觸及道紋的剎那，永劫王座的廢墟突然重組，化作七十二座蒙學書院。
每間學堂的案几上，都擺著初代劍仙的斷劍模型。
"這是......我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