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斬懼!


  葉塵驚覺自己正懸浮在母海上空,腳下星環中,幼年雲澈在書院角落刻木劍,少年侯齊天在武場揮汗如雨,而他自己......竟同時存在於每個時空的課堂!

  "道可道,非常道。"

  講台上的夫子突然轉身,灰白鬚髮間纏繞著青銅蠕蟲。

  他手中的戒尺敲擊虛空,母海頓時掀起驚濤駭浪:"葉塵,你可知錯?"

  海浪凝成通天巨掌拍下,葉塵的無我劍意剛要運轉,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根髮帶正系在小侯齊天腕間,隨稚童蹣跚的腳步上下翻飛。

  "何為無我?"

  夫子戒尺點向葉塵眉心。

  驚濤在額前三寸驟然凍結,葉塵的瞳孔映出匪夷所思的畫面:七十二座書院中的"自己"同時站起,有人揮劍斬向同窗,有人痛哭焚燒課本,更有人將木劍刺入夫子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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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做什麼?!"

  "還不明白嗎?"

  夫子的臉皮突然脫落,露出初代劍仙的森森頭骨,"無我劍斬的從來不是外劫......"

  頭骨眼眶中飛出兩道灰芒,一道沒入小侯齊天腕間髮帶,一道擊中雲澈刻字的木劍。

  兩件凡物突然迸發混沌道音,在母海上空交織成青銅巨繭。

  繭中傳出心跳聲。

  葉塵的歸真道體不受控制地飄向巨繭,每靠近一寸,就有部分軀體化作星光消散。

  他看見自己的左手正在教小侯齊天握劍,右腿化作雲澈刻字的匕首,最後連心臟都變成夫子手中的戒尺......

  "葉兄,接住!"

  即將完全消散的剎那,少年侯齊天的虛影破繭而出。

  他將髮帶系在木劍上,朝著葉塵擲來。

  混沌母海突然倒灌,所有星環匯聚成劍鞘,恰好裹住這柄凡鐵木劍。

  "這是......"

  葉塵握劍的瞬間,七十二座書院轟然坍塌。

  夫子的頭骨炸成星屑,每粒星屑都映出初代劍仙的悔恨面容。小侯齊天突然開口,童音裹挾著百萬年前的劍意:

  "師父說,劍道巔峰處,當有稚子持木劍。"

  木劍輕揮,毫無光華。

  母海卻在此刻分裂成陰陽兩界,陽界升起九輪旭日,陰界浮出十萬殘月。

  日月交匯處,初代劍仙的遺骸緩緩站起,腐朽的指骨捏著半塊糖糕。

  "甜的......"

  骸骨發出沙啞的嘆息,"原來當年那孩子沒騙我......"

  葉塵的瞳孔突然灼痛,他透過初代劍仙的肋骨,看到核心處蜷縮著五歲幼童——那才是真正的初代本體,而威震諸天的混沌劍仙,不過是孩童幻想出的保護殼!

  "大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幼童仰起髒兮兮的小臉,掌心托著泥捏的永劫王座。

  葉塵的木劍突然軟化,化作陶土融入泥塑。

  小侯齊天不知何時出現在幼童身後,正用髮帶幫他紮起散亂的頭髮。

  "葉兄,該斬的是這個。"

  少年侯齊天的虛影突然開口,葉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泥塑王座底部刻著一行小字:

  懼!

  泥塑王座在葉塵掌心融化,露出內里裹著的那枚"懼"字。

  字跡歪斜如幼童初學,每一筆畫卻重若萬鈞——這是初代劍仙五歲那年,在私塾被夫子責打後,躲在柴房用燒火棍刻下的第一個字。

  "原來永劫的源頭是......"

  葉塵的嗓音突然稚嫩,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掌正在縮小,青衫化作粗布短打,腰間無量劍鞘變作半截燒火棍。

  七十二座蒙學書院在四周重組,院中奔跑嬉鬧的學子,竟全是歷代歸真者的童年化身!

  "葉塵,你可知罪?"

  夫子的戒尺抽在課桌上,木屑飛濺成星。

  葉塵低頭看見宣紙上自己的"懼"字墨跡未乾,而鄰座小侯齊天正偷偷遞來糖糕——那糖糕用油紙包著,紙上赫然是初代劍仙的筆跡:

  甜能克苦,愛可斬懼!

  "我不認罪!"

  葉塵突然拍案而起,燒火棍划過宣紙,"懼"字被劈成兩半。

  被斬開的墨跡突然活了過來,左半化作初代劍仙征伐諸天的血影,右半變作永劫王座上的森森白骨。

  學堂地磚裂開深淵,小侯齊天拽住葉塵的衣袖:"葉兄快看!"

  深淵中浮起百萬青銅棺槨,每具棺蓋都刻著"懼"字的不同形態:雲澈剜眼時的顫抖、侯齊天自爆前的回眸、玄重面對永劫的退縮......而當葉塵看到刻著自己名諱的棺槨時,棺蓋突然炸裂,伸出的枯掌抓向他的腳踝!

  "用這個!"

  小侯齊天將糖糕塞進葉塵手中,甜香瀰漫的剎那,初代本體的五歲幼童突然現身,髒兮兮的小手按在燒火棍上:"大哥哥,我的劍送你。"

  燒火棍迸發晨曦般的劍光,葉塵在光中看到初代劍仙的一生走馬燈:柴房刻字的幼童被仙使帶走,剜眼時流的血淚凝成永劫之眼,最終在骸骨王座上幻想出威風凜凜的混沌劍仙......

  "原來我們都是你的盾。"

  葉塵的劍鋒指向夫子,"保護那個怕黑的孩子。"

  夫子麵皮簌簌脫落,露出雲澈成年後的面容,他手中的戒尺化作永劫之眼,瞳孔深處傳來初代本體的啜泣:"別過來!我會被夫子打手心......"

  "不怕。"

  葉塵斬碎戒尺,"這次我當你的夫子。"

  燒火棍點在永劫之眼上,濺起的不是血花而是糖霜。

  小侯齊天突然爬上講台,將髮帶系在初代本體腕間:"你看,這是你送我的劍穗。"

  髮帶飄散的混沌氣息中,浮現初代劍仙不為人知的記憶:成為永劫宿主那夜,他將最後的人性封入糖糕,託夢送給賣飴糖的老叟。

  而那老叟,正是侯齊天第一萬三千次轉世的前身!

  "甜嗎?"葉塵將糖糕掰成兩半。

  初代本體含住糖塊,永劫王座突然開滿杏花。

  七十二座書院在花香中消融,青銅棺槨化作學子們放飛的紙鳶。

  雲澈面容的夫子褪去灰袍,露出侯齊天青年時的模樣:

  "葉兄,該教那孩子最後一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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