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執刀人
「本命字確實厲害。」李縣令緩緩開口，渾身的妖氣化作濃重的黑霧繚繞，他的身形膨脹了一倍有餘，渾身的黑色鼠毛宛如鋼針般豎起，雙眼猩紅，帶著嘲弄的笑意。
「但靈氣不足，又有何用？」
他低笑了一聲，緩緩朝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石磚寸寸裂開，妖氣如潮汐般翻湧。
「儒家為何被淘汰，還不是你們自以為傲的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如今何等匱乏？還能撐多久？」
「為何大虞以刀為尊？為何人人練刀？不就是因為刀不耗靈氣，攻擊最有效？」
李縣令目光陰沉地掃了一眼老白頭，嘴角微微勾起，輕笑道：
「可你呢？一個磨刀人，連刀都握不了……你能如何？」
「妖修多好啊，只要不停地吃人，就能變得無限強大。」
他的目光落在老白頭身上，眼中滿是蠱惑：「老白頭，不如，來做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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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般的沉默。
老白頭靜靜地看著他，未曾回應。
他的目光冷漠，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
與此同時，陳易顫抖著喘息，恐懼的情緒在他的心頭瘋狂翻滾！
他想逃。
但理智告訴他——這個李縣令，必須死！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顫抖地開口：
「小黑子……能殺他嗎？」
太歲的聲音從他體內響起，低沉沙啞：「能……但你的身體……」
「什麼狗屁身體！殺了他！快殺了他！！」
「我要活著……他不死，我就要死！！」
恐懼壓倒了一切，陳易不敢再留手！
「轟——！」
剎那間，陳易的身軀猛然一震，體內的氣息驟然暴漲！
他的肌肉瞬間膨脹，血管在皮膚下瘋狂鼓動，宛如無數條蚯蚓在涌動！
太歲，徹底上身！
陳易的雙眼猩紅，剎那間爆射而出！
「轟！」
他一步踏出，地面炸裂，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李縣令面前，拳風如雷，一拳狠狠轟向李縣令的腦袋！
「砰——！」
李縣令猝不及防，被一拳砸飛，半張臉塌陷，妖血飛濺！
他怒吼一聲，妖氣瘋狂翻騰，剛欲反擊——
「砰！砰！砰！」
陳易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左拳、右拳、肘擊、膝撞！
每一擊都轟擊在李縣令身上，強烈的震盪力將妖氣一點點打散！
李縣令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太歲！就是強啊！
然而，就在這時——
「噗嗤——！」
陳易的手臂突然爆開！
筋骨炸裂，鮮血飛濺！
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太歲的力量，開始崩壞！
「干你娘的！！」
陳易怒吼，手臂炸開了，他就用另一隻手繼續打！
另一隻手廢了，他就用膝蓋撞！
膝蓋裂開，他就用腳踢！
「砰——！」
他一腳踢在李縣令的胸口，將他踹得橫飛數丈，撞塌了一面石壁！
李縣令口中不斷噴血，妖氣狂亂，身上的鼠毛一片片剝落，整個人竟然要散架一般！
「別……別打了！要壞了！！」
他驚恐地大吼，瘋狂掙扎！
可陳易此刻已經陷入瘋狂，完全停不下來！
「砰！砰！砰！」
每一次轟擊，李縣令的骨骼都會塌陷一塊，妖氣一點點衰弱！
終於，李縣令的氣息徹底消散，他的身軀四分五裂，奄奄一息地癱倒在地。
——死了？
就在這一瞬，陳易的意識突然湧出一絲清明。
他大口喘息，雙眼空洞，渾身血肉模糊，四肢都沒了，抬頭望向李縣令那破碎的身軀。
然而——
「哈哈哈哈哈——！！」
——李縣令竟然笑了！
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周圍的屍體，數百具百姓乾屍，再次化作塵霧，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他的斷肢在蠕動，骨骼在重組，血肉在填充！
李縣令仰天狂笑，聲音瘋狂：「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我要活著——！！」
轟！
他的妖氣猛然暴漲，氣息比先前更加強大！
這一次，他不僅僅是三品，而是——三品巔峰！！
李縣令獰笑著，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渾身血肉模糊的陳易，五指如鷹爪一般扣住他的頭顱，「咕咚」一聲，妖氣涌動！
「哈哈哈哈！你身上的『太歲』……竟然如此精純！」
他的聲音充滿興奮，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我要把它……剝出來！」
一瞬間，陳易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生生抽離！
「呃啊啊啊啊——！」
他渾身劇烈顫抖，體內的太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拉扯，幾乎要被從他的身體裡剝離出來！
那種感覺，比死還要痛苦！
「你給老子住手！！」
陳易瘋狂掙扎，拳頭已經炸爛，身體幾乎只剩下一堆血肉，可他仍舊拼命掙扎，哪怕牙齒崩裂，他也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被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
「滾。」
一道沉穩而森然的聲音響起。
「轟——！」
李縣令的身軀猛地一震，一股浩然正氣轟然炸開，他像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撞開，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牆壁上，妖氣狂亂！
陳易猛然落地，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襟，四肢癱軟，渾身都無法動彈。
老白頭站在他身前，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學著點！」
陳易勉強抬起頭，目光恍惚地盯著老白頭。
老白頭沒有多言，微微偏頭，看向遠處的李縣令。
李縣令緩緩從廢墟中站起，眼神森冷，滿臉的猙獰之色。
「呵……」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掃過老白頭和陳易，突然放聲狂笑！
「你倆半斤八兩……一個大廢物，帶著一個小廢物……」
他的眼神越來越瘋狂，血紅的瞳孔深處透出嗜血的貪婪。
「今天，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兩個『本命字』的儒士，味道一定美味……」
「說不定，能讓我直接突破到二品！」
他的身軀猛地一震，妖氣瘋狂膨脹！
——就在此時！
「哦？」
老白頭淡淡地開口。
「那就試試。」
轟——！
一瞬間，老白頭的氣息暴漲！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佝僂著背、步履蹣跚的老人。
他站直了身軀，骨骼咔咔作響，原本略顯單薄的身體瞬間膨脹！
他的肌肉鼓脹，衣衫寸寸崩裂，原本瘦削的身軀，在頃刻間化作了一具鋼鐵般的軀體！
——氣勢如狂風驟雨，強橫霸道！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沉穩而厚重，眼神深邃如寒夜的星辰！
陳易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完全說不出話來。
老白頭緩緩低頭，看了陳易一眼，淡淡道：
「真男人，就該有強健的身體、肌肉……和信念。」
「信念？」
李縣令眯起眼睛，滿臉嘲弄，嗤笑道：「你儒家都被鎮壓幾百年了，還信念？」
「你們還有個狗屁信念？」
老白頭聽著這話，眼中浮現出一絲冷意。
「刀？」
他抬起一隻手，隨意一揮。
「鏘——！」
——一把斷刀，出現在他掌中！
李縣令瞳孔驟縮，臉色陡然一變！
「不可能！」
「你是磨刀人，你根本無法握刀！！」
「你的手握不了刀！！」
「你怎麼可能握的了刀！」
老白頭緩緩抬起手中的斷刀，微微一笑，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
「磨了一輩子的刀……」
「這一回，我是執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