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改寫的命運
意識到情況危急,我急忙轉身沖向廁所,想要取出藏在拖把後的「木棍」。
可就在我慌亂中,腳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但我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爬起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那幫人衝進店裡!
然而,等我衝出廁所時,卻發現廖文華已經被嘉婕牽出了小賣部門口。
嘉婕天真無邪地笑著,手裡還拿著剛喝完的汽水瓶,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逼近。
廖文華站在她身旁,陪小丫頭各種逗趣著,好不歡樂。
突然,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從麵包車旁閃身而出,像一頭猛獸般撲向廖文華。
他的臉上橫肉抖動,眼神兇狠,嘴角掛著猙獰的笑容。
廖文華立刻反應過來,一把將嘉婕護在身後,瘦小的身軀此刻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眼睛猩紅,怒吼道:「誰都不能搶走她!」
絡腮鬍大漢冷笑一聲,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廖文華的衣領,將他狠狠甩到一旁。
廖文華重重摔在地上,眼鏡都飛了出去。
可他顧不上疼痛,立刻爬起來,死死抱住嘉婕,指甲深深掐進大漢的手臂,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
就在這時,麵包車后座跳下一個鷹鉤鼻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他二話不說,一刀刺向廖文華的右臂。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廖文華的校服,可他依然沒有鬆手,咬著牙死死護住嘉婕,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小兔崽子,找死!」鷹鉤鼻男人獰笑著,一腳踹在廖文華的肚子上。
廖文華悶哼一聲,身體蜷縮成一團,可他的手依然緊緊抓著嘉婕的衣角,不肯鬆開。
絡腮鬍大漢趁機一把將嘉婕扯了過來,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提在半空中。
嘉婕嚇得大哭,雙腳在空中亂踢,涼鞋掉了一隻,粉色的發繩也鬆了,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
大漢得意地大笑:「哈哈,這小娃子確實不錯!帶回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我站在小賣部門口,手裡緊握著鳥銃,心臟狂跳不止。
槍口對準了絡腮鬍大漢的襠部——我不能瞄準他的上半身,怕誤傷嘉婕。
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冷汗順著額頭滑落,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和嘉婕的哭喊聲。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絡腮鬍大漢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倒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襠部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街道上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人們四散奔逃,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鷹鉤鼻男人見狀,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要逃跑。
他踉踉蹌蹌地沖向麵包車,腳步慌亂,甚至踩到了地上的汽水瓶,差點摔倒。
我冷冷地盯著他,槍口隨著他的移動緩緩調整角度。
廖文華抱著嘉婕,朝我大喊:「不要啊,興哥!」
可我已經無法停下。
扳機扣動的瞬間,一顆鋼珠彈呼嘯而出,撕裂空氣,精準地擊中了鷹鉤鼻男人的腰部。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像被重錘擊中般向前撲倒,重重撞在麵包車的車門上。
脊椎骨在鋼珠的衝擊下瞬間斷裂,鮮血從他的傷口噴涌而出,染紅了車門上斑駁的鏽跡。
街道上瞬間陷入混亂。
小賣部的老闆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汽水瓶「咣當」一聲摔碎,橙色的液體混著玻璃碴四處飛濺。
路邊的攤販手忙腳亂地收拾貨物,生怕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鳥銃還在冒著青煙,耳畔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直到廖文華的喊聲將我拉回現實:「興哥!你沒事吧?」
他抱著嘉婕,右臂被子彈擦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灘刺目的紅色。
嘉婕蜷縮在他懷裡,小臉煞白,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嘴裡喃喃著:「哥哥...哥哥...」
我快步走過去,拍了拍妹妹和廖文華的肩膀,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
可就在這時,我的餘光瞥見了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余主任。
他站在街角,臉色陰沉,目光閃爍,正悄悄往後退去。
是你!
我心裡一陣恨意翻湧,幾乎要將理智吞噬。就為了那5000塊錢的債務,為了我家的房,逼得我們一家走投無路,家破人亡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
可我知道,現在不能動他。
鷹鉤鼻和刀疤臉的襲擊,我還能解釋為正當防衛,但如果衝上去對余主任動手,那就是故意傷害了。
冷靜,必須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怒火。
既然不能當場報復,那就讓法律來收拾他,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我不由冷笑,盯著他悄然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老闆,借電話用一下!」我朝小賣部老闆喊了一聲,隨後撥通了救護車和公安局的電話。
「喂,公安局嗎?我自首,我剛打傷了兩個人,地址是...」
隨後又撥通了「急救」的電話,還想著給家裡打個電話,家裡好像都還沒有裝,不由一陣苦笑。
掛斷電話後,我搬了把小椅子,買了三瓶可樂,遞給廖文華和嘉婕一瓶。
嘉婕明顯被嚇傻了,看著地上兩個趴著的人痛苦哀嚎,又看看我淡定的樣子,怯生生地問:「哥哥,你是不是做錯事了呀?」
我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道:「哥哥沒有錯,是這些壞人有錯。他們想從哥哥身邊帶走你,哥哥只有這樣做,才能保護你,明白嗎?」
嘉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廖文華卻突然嚎啕大哭起來:「興哥,你不會有事吧?我...我該怎麼辦?」
我輕聲安慰他:「別慌,等會公安的車就來了。你先帶嘉婕回家,這裡交給我。」
說完,我點上了一根煙。這是重生以來的第一支煙,我大口吸著,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第一次抽菸吧?」廖文華抹了把眼淚,苦笑著問。
我點點頭,將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閃爍的警燈刺破了黃昏的寧靜。
「來了。」我低聲說了一句,隨後抱頭蹲在地上,等待冰冷的手銬罩在了我的手腕上。
一個老警察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鳥銃,冷笑道:「小子,挺能耐啊,這么小就會用槍了?」
我沒說話,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讓他愣了一下。
「帶走!」他揮了揮手,七八名警察架起我的胳膊,將我推上了警車,其餘的人則維護起了現場秩序,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廖文華和嘉婕。
廖文華抱著嘉婕,站在路邊,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茫然...
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晃得審訊室牆面慘白如骨。
我低頭盯著腕上的銬子,金屬邊緣已經磨出兩道紅痕。
對面警察的鋼筆尖重重戳在筆錄本上,墨跡在」年齡」欄暈開一團污漬。
」黃興,12歲,棉紡廠家屬院三棟202。」我咽了咽口水,讓尾音帶上一絲哭腔。
"十二歲?"警察突然把鋼筆拍在桌上,
"啪"的聲響驚得我肩膀一顫,"十二歲就敢用鳥銃把人脊椎骨打斷?"
他身子前傾,陰影籠罩過來,"說!槍哪來的!"
我死死攥住衣角:"是...是齊爺爺家的,他以前是退伍老兵,在當地還挺有名!"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上周去望市掃墓,我在他房間的柜子里看到的..."
"齊爺?你說的是那個抗越老兵嗎?"警察突然打斷我,轉頭對記錄員使了個眼色,
"前兩年排查時登記過,他確實有持槍證——但槍械去年就該上繳了!"一名辦公人員沉聲說道,似乎對這齊爺爺很熟悉。
"說!怎麼拿到的槍?"警察的指節叩擊著《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封面。
"齊家人給你開的柜子?還是他們教你用的?"
"是我自己撬的鎖!"我猛地抬頭,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
"他們全家當時都站在院外聊天,我就趁著上廁所的功夫進去了。"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抽泣更顯真實,"我用改錐捅開了樟木櫃,真的!木櫃門上還有劃痕!"
警察眯起眼,突然翻開驗傷報告推到我面前:"二級重傷,脊髓橫斷傷,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他的指尖點在那行"終身癱瘓"的鑑定結論上,"就算你是未成年,你父母賠得傾家蕩產你家都不見得付得起!"
"可他們要綁架我妹妹!"我突然提高嗓音,
"當時絡腮鬍用麻繩勒著嘉婕的脖子,另外一個鷹鉤鼻在廖文華胳膊劃了二十公分長的口子,我當時人都慌了,只能下意識地保護自己和家人!"
我顫抖著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上暗紅的勒痕,"這是他們把我按在牆上時蹭的!"
審訊室突然陷入死寂。單向玻璃後的影子晃了晃。
"正當防衛?"警察突然冷笑,從檔案袋抽出一張現場照片——麵包車門上碗口大的彈孔觸目驚心,
"用改裝過的鋼珠彈,這叫防衛?這叫蓄意殺人!"一名年紀稍大的公安試圖唬住我。
"但是據我了解,叔叔們,根據《刑法》第二十條..."
我故意說得磕磕絆絆,"對正在進行的行兇、綁架的暴力犯罪,採取防衛行為...不負刑事責任。"
公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刮出尖嘯:"誰教你的?"
"政...政治課老師..."我縮在椅子上,"上周三下午第二節課,劉老師用投影儀放的法制案例..."
他突然把《刑法》砸在桌上。
翻開的第29條用紅筆劃滿槓線:"那老師有沒有教過,教唆未成年人犯罪要判十年以上?"
他指尖點著"脅迫、誘騙"幾個字,"比如教你怎麼偷槍,怎麼偽造正當防衛證據..."
我忽然笑出聲,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在審訊室里格外刺耳:"阿sir,您刑偵劇看多了吧?"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紅痕,"您看我像有同夥的樣子嗎?齊爺爺家老屋的鎖是我捅開的,望市到沙市的長途車票還在我書包夾層里"
突然壓低聲音模仿港片台詞,"吶,現在差官查案都要靠腦補的嗎?"
鋼筆狠狠砸在鐵質審訊桌上,老公安聽後臉漲得通紅:"你以為嬉皮笑臉就能混過去?持槍傷人致殘,少管所都夠你蹲到成年!"
"那就蹲啊。"我向後仰靠在椅背上,劣質鐵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總比讓我妹被賣到山溝里強。"指甲突然摳進掌心舊傷,疼痛讓聲音陡然變調,"您見過被拐孩子的屍首嗎?泡在石灰池裡,渾身都是..."
"夠了!"王守義猛地起身,警服紐扣崩開一顆滾落在地。
他撐著桌面的手背青筋暴起,卻在瞥見我領口下未褪的勒痕時突然頓住。
"帶他去滯留室。"他抓起帽子扣在頭上,陰影遮住驟然蒼白的臉色,
"通知法制科調取齊衛國涉槍案卷宗,還有..."他頓了頓,"給他妹妹做心理評估!"
滯留室的鐵窗漏進一縷月光,在地面投下柵欄狀的影子。
我蜷縮在硬板床上,鼻尖縈繞著消毒水與鐵鏽混雜的氣味。
隔壁禁閉室突然傳來醉漢的嚎叫,震得頭頂燈泡微微搖晃。
"嘉婕該嚇壞了吧..."看著審訊室里昏暗的燈光,我不由得想到了家裡的人,漸漸沉沉的睡了過去。
夜色沉沉,此時我家的客廳里,遍地狼藉。
余主任帶著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進門後,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他。
我爸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借條,臉色蒼白得像紙。
黃母緊緊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嘉婕,母女倆縮在牆角,像兩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老黃,別怪我不講情面。」余主任叼著煙,菸灰隨意地抖落在茶几上,
「你兒子犯的事,夠他喝一壺的。這下他是出來鬧不了了!這房子,你們今晚要麼還錢,要麼簽字,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爸的手在發抖,聲音顫顫巍巍:「余主任,再寬限幾天,我們一定想辦法...」
「寬限?」余主任冷笑一聲,菸頭狠狠摁在茶几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子。
「我寬限你們,誰寬限我?今天不簽字,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身後兩個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爸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硬拽了起來。
黃母尖叫著撲過去,卻被其中一個男人一把推開,踉蹌著撞在牆上。
嘉婕的哭聲更大了,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簽字!」余主任把協議拍在桌上,鋼筆滾到黃父腳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就在這時,大門被「砰」地一聲踹開。齊斌拎著一根鋼管沖了進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媽的,誰敢在興哥家裡鬧事?!」
余主任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齊斌的鋼管已經招呼到了他帶來的一個男人身上。
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倒在地上。
廖文華乘勢沖了上來,瘦小的身子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一把將余主任從黃母身邊推開:「誰都不准動叔叔阿姨!」
余主任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指著廖文華,氣得手指發抖:「你、你們不想活了吧!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齊斌一鋼管砸在茶几上,玻璃碎片四濺,
「敢欺負興哥家裡人,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廖文華擋在黃父黃母面前,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興哥不在,這個家,我來管!」
余主任臉色鐵青,指著他們罵罵咧咧:「好,好得很!你們等著,這事兒沒完!」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跑,卻被齊斌一鋼管攔住了去路。
「跑什麼?不是挺能耐的嗎?」齊斌冷笑,「再讓我看見你來鬧事,我讓你躺著出去!」
余主任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去,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他的兩個手下也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