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配角缺的只是運氣


  蘇顏一路上纏著林軒墨,嘴裡說的都是不著調的話。

  見林軒墨一直不語,她倒來氣。

  「哼!狗屁軒墨哥哥,這么半天不開口,我再也不理你了!」

  言罷,她一揚馬鞭,飛馳而出,在林中獨自瞎跑。

  這是?

  臭女人!

  她一開始就知道這對鴛鴦殺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言語挑釁林軒墨,只是迷惑暗處的箭手。

  現在藉故離去,孤身一人……她是要引出箭手!

  

  林軒墨想通,策馬直追:「瘋子!你不要命啦?」

  遠處蘇顏大叫:「你不要我,我要命幹嘛?」

  咻!咻!咻!

  三道弩箭,劃破山林寂靜,勢若奔雷,電光火石。

  蘇顏警覺,俯下身,反手短刃脫手而出。

  「他在東南三十步樹後!」

  林軒墨聞言,目光一凜,瞬間鎖定箭手。

  腳下發力,一道劍光如影隨形,直射林中箭手所在。

  暴露了位置,他當即調轉箭頭,蓄勢一箭!

  箭,穿金碎石,摧枯拉朽。

  林軒墨早有防備,根本不會硬碰。

  身子宛如掛鉛,急速下墜。

  這一箭終是落空。

  對方抬眼間,林軒墨已人劍分過,快得他還來不及再次搭箭。

  到底是遠程武技,十步之外或可一戰,十步之內破綻百出。

  收了劍,林軒墨飛速朝遠處的蘇顏跑去。

  那三箭均是絕殺,她避開一箭,擋掉一箭,還有一箭此刻插在她右肩。

  見了林軒墨到,蘇顏強撐,淡淡一笑:「我聰明吧?快誇誇我!」

  傻子!

  你哪一世不聰明。

  林軒墨蹲下身,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忍著點,我拔箭。」

  蘇顏點點頭,環抱住他的腰,輕啟紅唇貝齒,輕輕咬住他的肩。

  噗!

  箭帶出血花,林軒墨的心狠狠一疼。

  肩頭留下一串淺淺的牙印。

  從那男人腰間的,搜出了二十張百兩銀票,和一封府尹關守義的密信。

  這府尹是下了血本要他們的命。

  這一行,頂著雷雨,總算走出了這片密林。

  五百羽林衛,卻有一百一十六人都留在了林中。

  正如趙鐵所言,走出密林不久,便看到了前來相迎的武定府一行。

  治傷要緊,此時此刻也不是和他們算帳的時機。

  ……

  館驛的客房中,蘇顏小心為林軒墨上藥。

  創口被雨打濕,就這麼會兒,居然有些淡紫色。

  「怕是拖不得,要不還是讓軍醫瞧瞧。」

  「我的醫術,你不信?」

  蘇顏不說了,拿起這黑乎乎藥膏,一點點塗在他手臂上。

  眼睛不會騙人,她明明很擔心。

  「早知道,我就該攔著你,就是不讓你回京。」

  看似埋怨,卻是她心裡話。

  「蘇顏,其實……」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和離嘛,雖然我也動搖了,但是如果你堅持……」

  「我是說,咱不離了!」

  「啊?」

  蘇顏一慌,塗藥的小木棒整個捅進了創口……

  這舒爽,林軒墨恨不得當場咬舌自盡。

  一路來旁敲側擊,從彩月口中,林軒墨已基本可以斷定昭榮的身世,她應該就是段空的孩子。

  昭榮才十六,當年大雍皇妃生她,足足早產兩月。

  九眼天珠涉及真武秘寶,自己交給段空,他絕不會將此物輕易給人。

  段空本是孤兒,父母早亡,哪來什麼姐妹。

  昭榮也不被大雍陛下喜愛,母妃更不受待見。

  憑空冒出個叔叔送如此重禮,怎麼可能。

  現如今她心智不穩,情竇初開,難免鑽牛角尖。

  不與蘇顏和離,明里是要斷她念想。

  但最深一處,卻是林軒墨捨不得蘇顏,一直都是。

  蘇顏雖然意外,但也只看出表面原因。

  「等價交換!既然你要用我來斬斷昭榮的念想,那我可不白幫你!」

  「你就看不出我……」

  「看出什麼?我不管,你要替我扳倒姚達!不然免談!」

  「就為洗刷你爹的冤屈?」

  蘇顏頓了頓,放下藥,用紗布將林軒墨的傷口一層層纏好。

  岳丈蘇懷慎,林軒墨都沒見過,也不算了解。

  只聽聞他是飽學之人,一心想學先賢報效朝廷,還天下海清河晏。

  可書讀太多了,對朝廷黨爭,對帝王權術,甚至對民間疾苦一無所知。

  蘇顏受他爹影響頗深,也一心想天下再無貪官污吏。

  可沒有貪,哪來的廉?

  全是好人,要律法何用,要朝廷何用?

  見林軒墨久久不語,蘇顏有些侷促。

  「怎麼?你怕得罪你爹林正南?」

  這都什麼邏輯,氛圍都烘托到這種份上了……

  結果,表白成了結盟,大有一副士為知己者死的氛圍。

  兩人現在缺的就是一個香案,一沓黃紙。

  林軒墨暗暗叫苦,嘴上艱難:「行,我幫你!」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成交!」

  蘇顏爽利一笑,大有一副女中豪傑的灑脫。

  晚上,關守義安排了接風宴。

  此時,他上門親自來請。

  ……

  宴無好宴。

  武定府的醉仙居被全部包下,只有一張主桌,就設在一樓正廳位置。

  桌上菜餚,都是珍饈美味,其中一道龍鳳呈祥,更是當地的名餚。

  取烏雞與白蛇,配各種輔料一百零八味。

  熬製八個時辰,取湯去渣備用。

  再用上等鰣魚擺盤雕花,湯汁澆淋。

  好不好吃,林軒墨不知道,也不關心。

  但是光聽選材,這一桌,可比人命貴太多。

  要知道,為了讓趙鐵帶路,這位府尹可是花了五兩銀子給下屬吃酒。

  而一條白蛇,少說一兩黃金。

  看來,自己這一行死在密林中,倒還替他關守義省下不少民脂民膏。

  林軒墨不動筷,公主也不動筷。

  關守義提著酒杯,進退無度。

  良久,林軒墨冷冷抬眸,掃一眼這醉仙居。

  「關大人,別裝了,累。坐下聊聊!」

  關守義麵皮直跳,苦著臉,不好意思地坐回椅子。

  「三個人吃四十道菜,這一桌,關大人費心了。」

  「哪裡哪裡。公主身份尊貴,蒞臨本地,這點酒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軒墨冷笑一聲:「我們能活著走出陷龍嶺,關大人不意外嗎?按說血煞堂驚魂境的殺手,酬金應該不低。」

  關守義一愣:「林都統,此話何意?」

  「你沒做乾淨,真就一點不慌?」

  說著,林軒墨將令牌和他的親筆信扔到了桌上。

  「哼!林軒墨,你以為今日你……」

  噌!

  一聲劍過,關守義捂著脖子,還想說話,口中直吐血沫。

  「出來吧!藏著不累嗎?」

  言罷,林軒墨徐徐起身,劍身一顫,陣陣嘶鳴。

  蘇顏翻個眼,也跟著立起。

  「你下次殺人,能不能招呼一下。」

  「殺人,還用留情?」

  「你好歹讓本姑娘嘗嘗,這一桌子,我都沒見過。」

  「你路上不是吃了五個炊餅嗎?」

  「我要吃肉!」

  這二人越是關鍵,越是鬥氣。

  樓上樓下閃出數十人,服裝各異,男女不同。

  不過,這些都是流寇。

  真正的殺手只有一個,一直在頂樓包間內自斟自飲。

  此時樓下的事情他已知曉,不願出手,是他不急。

  如果連這些流寇都對付不了,那也不配他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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