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能出來嚇人的鬼，都是趕著投胎的
大半夜，荒山野嶺。
四周烏漆麻黑，火把十餘米外，不見任何光亮。
王衛領著兩個兄弟，摸著夜色，鼻子上裹著香熏過的布條，那也架不住山中屍體的腐臭刺鼻。
好容易到了亂葬崗，那叫一個臭氣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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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隨地可見白骨腐肉，就連老鼠，都餵得足有成人小腿大小。
白天來？
白天他們要在朱雀堂當值，哪有那功夫，再說白天引人注意。
林軒墨吩咐過，不許走漏一點風聲。
只是這大半夜在死人堆里翻屍體，這差事，不是過命的交情，誰會幫。
找了一圈，啥也沒有，三人都快醃入味了。
正猶豫是否放棄，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聲音像是啃噬撕咬什麼東西。
王衛壯起膽，示意屬下警戒，自己也慢慢去摸腰間佩刀。
嗞嗞嗞……
刀，慢慢從鞘中抽出，隨著刀上的折射，一片暗淡的光影，慢慢朝聲響方位散去。
一道背影兀自背對三人，看上去衣不蔽體，裸露的地方長滿灰色的長毛。
察覺身後異動，那東西徐徐回眸！
王衛瞬間抓馬！
全身汗毛一下子立了起來，瞳孔不自覺地無限放大。
「媽啊！」
三人一聲大呼，扭頭狂奔。
就恨自己只有兩條腿，跑得不夠快。
身後的東西看見活物，一個飛身，拼命追趕。
什麼東西？
那分明是頭角崢嶸，滿口獠牙，一身灰毛的屍鬼！
這東西，都是老人嚇唬孩子的，沒想到還真有！
王衛好歹煉神境的修為，跑得快。
但後面兩個兄弟的慘叫，他就無暇顧及了。
傳說這東西渾身堅硬如鐵，專吃活人腐肉。
難以降服，煉神境武者遇上，頂多也就是多撐幾下。
……
「屍鬼？」
林軒墨一大早被王衛堵在御刑司衙門口。
看他面無血色，兩腿篩糠，不停用牙咬著指甲，都啃出血痕。
這麼看，應該真是見了讓他害怕的東西。
讓他回家休息，林軒墨徑直去見陸晚晚。
「如何，這三天修養得可好？」
有陸晚晚這妙玄境強者出手相救，又加上《真武要訣》的輔助，三天下來，他已徹底恢復。
「屍鬼？」
陸晚晚不信，斜挑著眉：「你不會又有事情瞞著我吧？」
「我哪敢，既然折損了手下，我肯定要查。」
「林軒墨，本座救你，只希望你管好京都的事，不是讓你去當菩薩！」
「我也沒說我要普度眾生吧？」
「你！」
陸晚晚氣笑：「這東西你能應付嗎？」
「我先去看看，查清楚再打算。」
林軒墨沉下心，打，目前自己肯定打不過。
但既然發現了，好歹要弄清它從哪來。
畢竟，能成妖物，沒點機緣還真辦不到。
「今夜子時，我在亂葬崗下等你。」
說完，陸晚晚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她幹嘛要跟著去？堂堂公主去抓鬼？
離了個譜！
……
蘇顏這幾天守在昭榮那邊打掩護，按約定，下葬之日再想辦法送她和彩月離京。
到了約定的時辰，林軒墨到了地方。
陸晚晚早就一襲黑色武衣，高高挽起長發，用髮帶隨意繫著。
每次私下見林軒墨，她看似無意打扮，卻又次次不同，總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摸黑入林，二人異常謹慎。
「王衛幹嘛上這來？」
陸晚晚這麼問倒也不奇怪。
畢竟這亂葬崗名為亂葬，實際也不是隨意亂丟一氣。
這裡有指定的地方，大多是草蓆裹屍。
這些死者，要麼已無親眷收屍；要麼就是朝廷勒令不許收屍的極惡之徒。
只是經年累月，屍體多了，才成了所謂的亂葬崗。
「他來是為了流螢會，蘇顏提供的幾個名字並未在林軒逸剿滅的名冊上，我讓他四處查查。」
以陸晚晚的才智，怎會不知道林軒墨是信口雌黃。
只是他不願承認，陸晚晚也不會逼他。
不多時，二人到了王衛所說的位置。
屍鬼喜陰，白天不愛出沒，所以只能晚上來碰運氣。
守了半天，也沒發現動靜。
陸晚晚有些失落。
「估計今晚未必遇到。」
林軒墨點點頭，但目光始終在四週遊離。
此處原本該是一塊窪地，堆的屍體多了，慢慢填成現在小山一樣的形狀。
四周植被稀疏，按說養料如此充盈，應該枝繁葉茂才對。
正在思量，抬頭看見皓月當空。
那銀色的月輝灑下，皚皚屍骨中有幾處瑩瑩微光。
該是磷火無疑。
上有月之陰寒，下有累累屍身，但似乎還差點什麼。
「這裡離獵場多遠？」
他突兀一問，陸晚晚沒回過神，想了片刻才道：「該有五十里。」
不對，不可能！
要是那麼遠，那屍變的最後一絲契機從何而來？
正說著，倒掛在二人頭頂一處樹枝上的黑影，徐徐睜開了雙目。
一對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的二人。
林軒墨異於常人，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他瞬間警覺。
手，緩緩放在了劍柄之上。
見他鬢角的毛髮微微顫慄，陸晚晚也跟著警惕，掌心開始聚力。
撲撲撲，一陣翅膀揮動的聲音，攪亂了夜色。
林軒墨反手拔劍。
一聲劍吟，劍氣擦著陸晚晚的耳鬢，直逼她身後數米外的一抹黑影。
陸晚晚也迅速轉身，反手一掌。
一時間，橙黃色掌印直拍林中響動之處。
轟！
嗷——！
爆炸與嘶鳴同響。
二人這才看清，掌印拍在一個近二米高，通體灰毛，讓人渾身發顫的怪物身上。
屍鬼！
「攻擊眉心！」
林軒墨大喝一聲，點出此物唯一的破綻。
隨後，他拔地而起，捲動一身真氣，劍光如虹，直插對方胸口。
陸晚晚會意，身若驚鴻，後發先至，並指為劍，一點寒芒突至，直襲屍鬼眉心。
見兩人來攻，對方宛若利爪的雙手，上下翻飛。
凌厲的爪風，撕扯著空氣，嗞嗞怪響。
噹噹當！
林軒墨的劍撞擊在它身上，如同砍在精鐵上，除了激起一道道火花，居然連半點擦傷都沒有。
屍鬼像是開了靈智，根本無視林軒墨的攻擊。
只是儘量躲避，陸晚晚反反覆覆的攻勢。
許是煩了，它一抬腳，撞在林軒墨劍上，後者竟被生生彈飛。
「軒墨！」
陸晚晚一急，稍一走神，一隻利爪重重落在她胳膊，順勢帶出三條模糊的血痕。
瞬間，屍毒入體，傷口立時烏黑，灼燒的刺痛沖向陸晚晚大腦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