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鬧養心殿


  議事堂外,郭公公忙迎上去,對來者諂媚道:「勞您大駕,您二位怎麼過來了?」

  堂門緊閉,來者稍顯不悅:「臣等有要事與陛下商議。」

  郭公公不敢怠慢,旋即將這尊大佛請到偏殿等候。

  ·

  片刻後,易銜月從後窗輕盈翻身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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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事堂中,裴克己放下手中棋子,邀她落座對面。

  「你久等了。」

  他回了一句無妨,原本沉思緊促的眉頭舒展,把棋子一顆顆拾回棋簍。

  借著窗戶縫隙往外瞧,已不見郭公公身影。

  「看來那位貴客已經到了。」

  易銜月看向裴克己會心一笑。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爭執聲。

  那女子雖收著些聲,語氣里卻滿是不屑:「你算什麼奴才,讓御前郭公公過來。」

  她一陣發作,弄得小太監不敢回話。

  林春宜輕嗤,笑問:「不讓本宮進去便罷了,怎要你通傳一聲還裝起了啞巴?不知你是眼裡沒有錦秀宮,還是沒有林家。」

  小太監面色難堪,急忙解釋:「奴才沒有這個意思,請林妃娘娘恕罪。陛下正在議事,奴才不敢貿然打斷。」

  林春宜摸了摸自己小腹,茹兒眼睛一轉,與她一唱一和:「好啊,你還敢輕視娘娘?娘娘懷著龍嗣,還有比這更大的事嗎?」

  郭公公自偏殿匆匆走出,略一打量情況,立刻會意勸解。

  「陛下正忙,林妃娘娘先消消氣,老奴派轎護您回錦秀宮再說。」

  「本宮現在就要見陛下,本宮不信他能坐視別人欺凌他妻子!」

  林春宜挽起袖口,一道手印觸目驚心,令郭公公咂舌。

  此事確實非常,但不是該深究的時候。

  他再勸一回:「林妃娘娘深得聖眷,陛下定會還您一個公道,您看……」

  林春宜「哼」了一聲,抱臂站著,完全沒有挪步的意思。

  郭公公心中冷笑,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隨她去吧。

  他瞥了眼小太監,「還傻站著,不進去通報?」

  小太監左右為難,看了眼門,又看了眼郭公公。

  「郭公公,小的領了命,一會要備去備承風殿的春恩車……」

  「那好吧,你別誤了時候。」

  郭公公抬眼一看,林春宜面上再難維持體面,嫉恨燃盡了她的理智。

  「去承風殿?皇上怎能寵……這樣一個毒婦!」

  偏殿門被猛然推開,林國甫踏出門檻。

  他臉色鐵青,徑直走到女兒面前。

  「陛下的決定,豈是你能隨便質疑的?」

  林春宜嘴唇哆嗦,「父親,您……怎會在此?」

  「臣無權訓誡,請林妃娘娘好自為之吧。」

  今日來覲見皇帝,是為了晉位一事,誰成想連帶著被下屬看了笑話。

  林國甫不願看林春宜的醜態,事情傳出去,有多少人會在背後議論他教養無方?

  後宮千百種手段,林春宜竟這麼輕易就被挑唆了。

  大業成敗要是託付給林春宜這個不爭氣的女兒就完了,還好留了個後手。

  一聲「皇上駕到——」正殿大門敞開。

  易銜月的目光掃過眾人,表情中寫滿了不悅。

  「實乃無心驚擾聖駕,請陛下寬恕臣殿前吵嚷之罪。」

  林國甫低下頭,俯身叩拜。

  林春宜覺自己無錯,推開了茹兒的手,執意不跪。

  恨鐵不成鋼,林國甫只能屈尊代女求饒:「請陛下寬恕林妃娘娘。」

  易銜月不答,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

  林國甫暗感不妙。

  「春宜啊,」易銜月上前半步,柔聲道:「皇嗣為重,你在錦秀宮裡好好修養,朕才能放心啊。」

  這是要禁足她?

  林春宜驟然間臉色煞白,先前的跋扈全無。

  還當著父親的面被罰!

  花了好些年才博得父親的重視和信任,難道一下子就要付諸東流……

  林國甫起身,剜了一眼她被抬走的背影,淡淡道:「臣叩謝皇上體恤。」

  易銜月把人請進殿內,禮部尚書識趣地先行告退。

  林國甫再次叩拜:「臣請求殿下,允臣攜家眷林錦夕參宴。」

  林錦夕?倒是聽說過,林春宜有個嫡姐,生得艷冠京華,從小按名門閨秀的要求培養。

  京城曾有傳言,宮中早定下她為太子妃人選。

  只是陰差陽錯,林春宜先占得裴禕心中位置,林家才沒讓長女面聖。

  但私下,林國甫沒少給裴禕送舞姬歌女,易銜月考量再三,找不出合適理由替「裴禕」拒絕。

  她點了點頭,「好事,朕喜歡大家和和美美,熱鬧熱鬧。」

  茶碗一蓋,她抿了口茶看向林國甫:「朕只怕她們不情願。朕聽春宜提起過,許多貴女情願嫁去富貴散人家,總之不勉強,全看緣分。」

  林國甫一笑,讀懂了弦外之音。

  他並不意外,禮貌地退下。

  議事堂安靜下來。

  易銜月看著面如冠玉的裴克己,忽然心生感慨。

  「這宴會上不知是為朕而來的人多,還是為你而來的人多。」

  裴克己疑惑。

  「可惜你『冷麵閻羅』的名聲在外,怕是那些少女還沒靠近就嚇退了。」

  京城中人皆知裴克己殺伐果決,從不近女色,儘管容貌俊朗,並無世家女敢與他有糾葛。

  「……」

  裴克己臉上有些低氣壓。

  「怎,朕說錯話了?」

  易銜月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她細細思索,忽然福至心靈:「莫非你已有心儀姑娘?朕無意間冒犯她了,先賠個不是。」

  裴克己沉默著點頭,半晌才應了一聲。

  易銜月不禁湧起一絲訝異,沒想到竟誤打誤撞猜中了。

  心中酸澀漲得發緊,她還是好奇他會鍾情怎樣的女子。

  「從未聽你提起過,難道是父皇不同意?」

  裴克己聞言點了點頭,「父皇確實反對。但眼下成事與否,也要依皇帝的意思。」

  她暗自雀躍,自己欠了他數份人情,這下有機會償還了。

  「當真?朕會替你留心,如果成了,可算你的媒人?」

  裴克己聞言如鯁在喉,冷著張臉,找了個藉口告辭。

  ·

  皇城外,地牢。

  「別靠近孤,你這個瘋子!」

  副官輕輕揮動刑鞭,每一下都掠過男人皮膚,留下血痕。

  刑架上的男人目眥欲裂,大吼:「你他娘的都拿到皇位了,不在宮裡呆著,老來折磨孤作甚!」

  「本王並未染指皇位。」

  聽到裴克己這樣說,傷痕累累的男人嗤笑道:「你以為孤會相信你的話嗎?」

  「皇兄信任與否,都不會改變大燕掌權者還是『裴禕』的事實。」

  刑架上的男人愣住,待反應過來,一陣狂笑。

  「哈哈哈!哪個冒牌貨這麼大膽,敢冒充孤的身份?」

  他啐了一口,用骯髒無比的詞彙問候了一遍。

  裴克己抬起他的下巴,強行合上,一陣鮮紅湧出,迫使男人閉了嘴。

  「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議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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