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易妃宮裡豈容你們撒野
晌午,承風殿內,沁琉正細心地給易銜月捏著手臂。
「小姐,咱們這樣不會穿幫吧?俗話說狗急跳牆,林妃著急了難免想出些昏招。」
榻上人兒愜意地眯起眼睛,享受難得的片刻閒暇。
「沁琉,你還記得從前哥哥帶我們溜出去釣魚嗎?那時我們合力一齊把魚兒拽起,遠比後來將魚兒帶回家時開心得多。」
提及往昔,易銜月嘴角不自覺上揚,悠然的樣子讓沁琉放心了,小姐定然已有謀劃。
按著林春宜性子的幾分莽撞,她按耐不了太久,這就正合心意了。
放手讓她自顧自在拉扯間沉溺,自會失了心神,亂了分寸。
沁琉聽得似懂非懂,心中卻滿是難得與小姐相聚的喜悅,哼著小曲,手腳麻利地將吩咐的事項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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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幾,皇帝翻易妃牌子的消息,傳進林春宜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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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說那位在王府就是個棄妃,現在想和您爭搶,能有多少能耐?怕是給敬事房那見錢眼開的塞了不少。」
林春宜微微欠身,院使的那劑湯藥著實猛烈,她雖臉色極差,身子倒全然舒爽,但依然看不太清楚。
「茹兒,為我梳妝。本宮要去會會她,看她是不是吃錯藥了,敢如此囂張。」
一行人迤邐行至易妃的承風殿前,林春宜被兩個守門太監攔個正著。
「易妃娘娘身子不爽利,不宜見客,您還是請回吧。」
林春宜嘴角下垂,臉上很是不悅:「哦?一會夜裡見得了皇帝,此刻見不了本宮,你家娘娘還挺有意思。」
言罷,她擺手示意茹兒遞去一個錦囊,守門太監暗自掂了掂分量,不禁咽了口唾沫,可還是還了回來。
「哎,本宮一片好意來探望故人,你們這是要拂本宮的面子啊。」
「林妃娘娘,不是小的不願意放您進去,只是宮規森嚴,您看……」
茹兒一咬牙,從袖中取出枚玉墜子遞過去,輕聲道:「二位公公有所不知。在王府時,我家娘娘與陛下品茗對坐,易妃娘娘常伴身側,親手為他們添茶,其樂融融呢。」
兩位守門太監交換眼色,恭敬地把林妃請了進來。
「宮裡管事兒的就一個小丫頭,現下服侍娘娘沐浴去了。還請林妃娘娘在殿中稍等片刻。」
林春宜毫不怯場,把承風殿當成自己的地盤,跨進主殿,落座主位,揮手喊人上茶。
「眼下我家娘娘身懷皇嗣,你們別毛手毛腳衝撞了,先退下吧。」
四下無人,林春宜半眯眼睛打量陳設,心中無名之火升起,罪臣女兒憑什麼享此等奢侈?
裴禕雖向她解釋為了暫穩邊關,暫且將人從牢里接出來,可她還是暗自動氣。
怒火中燒之際,她一腳踢向炭爐子泄憤,最好夫君不是和這死女人有了私情,才害她日日煩心。
「哎呦,娘娘,這使不得……」
茹兒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一面撿炭,一面不住的嘀咕。
連雙喜字的雕花炭都裂了,看她還有什麼福氣承恩,承風殿承風殿,承西北風去吧。
「雙喜字小炭?」
林春宜蹲下湊近看去,果真是內務府統一送來的樣式,她也有一塊。
「這炭還在?」她愣了片刻反應過來。
不顧形象,她伸手進炭爐掏弄,只把手弄的黑漆漆的,半點白色炭灰都沒沾到。
茹兒看著娘娘舉動,心裡嫌棄卻不敢出聲相勸,只得忍著無語勁兒幫她擦手,生怕有人進來看見,實在太不體面了。
林春宜有了新發現,悶笑一聲。雙喜雕花炭昂貴,內務府只在新人入宮時給上一塊,早已過去十天半月了……
這炭爐子恐怕根本沒用過。她不信,易銜月是鐵打的身子骨,天這麼冷都不用炭爐。
「此事定有蹊蹺,你不要出聲。」
茹兒本就驚慌,急忙扶她起來,冷不丁被身後人嚇得魂都飛了。
「啊!」
沁琉抱著胳膊,怒氣沖沖地說:「你啊什麼啊,這是易妃娘娘住處,擅自闖進入不說,鬼鬼祟祟在幹什麼?」
林春宜捋了捋頭髮,不緊不慢開口:「你家娘娘不在,你這張伶牙俐齒的嘴,能把本宮如何啊。」
門帘被一人掀起,來者笑看這齣鬧劇。
「稀客,看來你身子已經大好。」
易銜月一身精緻梳妝,未施多少粉黛,卻自然面若桃花,看上去就氣血充盈,連茹兒都腹誹,看著比林妃康健多了。
「易妃,你消息也靈通。我勸你好好著眼承風殿,別哪天要搬家,來不及收東西又被押走了,落得別人笑話。」
林春宜話里夾槍帶棒,字字譏諷,卻未曾引得她厭惡的女子有絲毫動容。
「唉,看到林妃你這張慘白的小臉,任誰見了都氣不起來,心疼還來不及呢。」
易銜月拍拍手,御前宮女方蕊端來一碗湯藥。
林春宜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易銜月略使巧勁按回座位,腕子被穩穩握住,絲毫動彈不得。
「你要幹什麼,你想謀害我的孩子!」
林春宜驚恐叫喊。
「林妃娘娘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乃安胎參湯呀,娘娘怕您不肯喝,吩咐方蕊姑娘端來,陛下都點頭過了。」
方蕊吹涼湯藥,飄出絲絲人參苦味,直直餵進林春宜嘴裡。
「呸呸——我才不喝著這勞什子!」
她把調羹吐出老遠,身子左扭右扭掙扎,可始終不能讓身上人泄勁,還起了反效果。
易銜月接過參湯,死死撬開林春宜下巴,不由分說把參湯全灌了下去。
「良藥苦口利於病,我這番苦心你不得不嘗。」
當時的苦,一樁一樁算,林春宜都得受一遍,不,要讓她在痛苦中沉淪,百倍償還。
座位上的林春宜胭脂被揉花,眼中噙滿眼淚,幾道腕子上的紅痕觸目驚心。
「你簡直喪心病狂,我要告到夫君那去!」
易銜月微微一笑,「那早知如此,我該更用力些。陛下看到你腕子上的紅印頗深,肯定更心疼你了。」
「你儘管去告,告訴皇帝,我家娘娘給你餵了安胎的老參湯。」
聞言,林春宜蔫蔫的,從椅子上撐起欲走,還是咽不下這口氣,臉色忽變笑了起來。
「易妃,本宮好言勸你一句,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沁琉不服,「林妃娘娘怎忽然好大的口氣。」
林春宜自得非常,語氣里滿滿炫耀:「唉,也是本宮疏忽。武安侯早逝,你沒這福氣,能像本宮一樣得些父親新政功績的光。」
茹兒瞪了一眼怒氣沖沖的沁琉,趕緊帶她家主子回宮整理儀容,往御前討個公道。
「小姐,林春宜也太過分了,竟然這麼說話!」
易銜月雖想過她內心惡毒,沒想到惡毒至此,句句話都戳穿別人的痛處,是該好好搓搓她銳氣了。
方蕊頗有隔岸觀火的興致,「一會御前有大笑話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