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上皇要仗殺她


  一大早,易銜月穿戴整齊朝主殿走去,半道被一位公公攔下。

  「啟稟皇上——太上皇譴來口諭,請您速速前往永壽宮。」

  她擺出一副訝異姿態,「父皇可是有什麼急事,可否待朕處理完早朝事務再去。」

  公公一哆嗦,急聲道:「您快去吧,要不是郭公公攔著,永壽宮都快鬧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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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銜月猜想是裴克己張貼的事被發現了,腳步中不免帶上幾分匆匆。

  ·

  「混帳東西,都爬到朕頭上來了!」

  太上皇拍打著床,一個勁地猛烈咳嗽,險些要伸手去拽黃帶子,幸虧郭公公眼疾手快扶起他。

  「罪魁禍首已經押送天牢了,只等您一聲令下,太上皇可要當心保重龍體啊。」

  今早,太上皇在宮裡散步溜達,老年人覺少,瞧見布告那有新事情,樂呵呵湊過去看。

  是一封易老將軍與易小將軍的家書,字字句句就差把謀反兩個字貼腦門上,其大膽程度叫人咋舌。

  書信旁邊還有一行添上的註解:易棟大義滅親,檢舉揭發呈上。

  他又細細看,為了培養裴禕讓他監國,總是裴克己在代筆,反正自己許多年未曾親自批過摺子,看見這字跡恍如隔世。

  熟悉又陌生。等等,這不是自己的筆跡嗎?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老眼昏花,喊來幾個老太監,那幾人嚇得直接跪下。

  「奴才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奴才只知道這是肅王殿下貼過來的。」

  這麼大的事,朝臣個個都支支吾吾,易棟素來張揚多有得罪,更沒人敢提醒他,白白惹上這樁破事。

  太上皇轉頭瞪著殿內跪拜的裴克己,恨鐵不成鋼。

  「你也不好好替你哥哥把把關,他糊塗信了易棟,你也跟著糊塗,連朕的筆跡都認不出來!」

  當易銜月跨過永壽宮的門楣時,與裴克己擦肩而過。

  太上皇大發雷霆,「自行領罰!不反省好就不要出來了。」

  易銜月側目,匆匆瞥見一眼他眼下的烏青。

  明明和自己鬧得不歡而散,他留下一絲稍顯慘澹勉強的微笑,輕聲吐出「安心」二字,隨機被兩個侍衛帶下去了。

  她設想過太上皇的盛怒,可沒想過會至此,此情此景,容不得她多問半個字。

  易銜月跪在太上皇膝前,心中顫抖不安,全憑一股意志維持著表情。

  「起來吧,朕的好孩子。」

  未及她心中疑雲四起,太上皇那溫和的嘆息便已響起。

  「朕知道你只是一時遭人矇騙,斷不會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來。」

  太上皇絮絮叨叨和她分析著其中的疑點,易棟如此蠢笨,只怕被人當靶子使了。

  易銜月根本無心聽這通分析,而是在意太上皇對她和肅王的不同態度,這般偏心未免太過頭了。

  哪怕是對么子淳王,也沒有這麼溫和,甚至繼位後都放到行宮養著,他裴禕如此特別嗎?

  「兒臣以為,易棟不可留。」她按下惴惴,試探起太上皇的意思。

  太上皇輕蔑一哼,「他自然留不得,朕已經派人把他打進天牢了,估計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被誰暗算了。」

  幽深的目光穿過他耷拉著的眼皮皺褶,似要把眼前人盯穿。

  「那人和他定有過滅族的深仇大恨,否則不至於做到這步,也是個厲害角色。」

  他抿了口茶湯,看向易銜月。

  「至於被誣陷的武安侯那一脈,你先去把事情平反了,再賞些御用物安撫,別在朝中落下話柄。昨兒進的文常在,是易棟女兒,杖殺了吧。」

  「父皇……」

  她剛想出言爭取,就被太上皇堅決打斷。

  「你不捨得也要捨得!易棟個軟骨頭的,想來也教養不出什麼好人。長痛不如短痛,聽話。」

  話音未落,門口急匆匆進來幾個太監和太醫,小順子也在其中,哭哭啼啼的沒完。

  「一個個的丟了魂了,這是永壽宮,哪能容得下你們這副哭喪的臉面。」

  郭公公立刻教訓道,「啞巴了?有什麼事快報。」

  太監的表情更難看了,先是看了一眼端坐的皇帝,又瞧了一眼還在氣頭上的太上皇,趕忙跪下磕頭。

  「奴才是內務府的,今早給剛入宮的文常在送東西呢,誰、誰知道推門進去一看……」

  易銜月面上驚駭,「說,看到什麼了?」

  「那,那文常在畏罪用白紵布自盡了呀,奴才不敢怠慢喊了人來,都說已經無力回天了。」

  皇帝手中的茶盞脫力摔下,滾燙的茶湯濺在為首太監臉上,那奴才都不敢動彈。

  「什麼!」

  易銜月不敢置信,見太上皇並未阻撓,直接不顧禮數奔出殿外。

  「倒是個有骨氣的女子,由皇帝去吧。」

  ·

  易銜月顧不得宮中規矩,在天子步道上飛奔,往來的宮人自覺面壁不視。

  她朝著那處跑時,心卻不免牽掛著不知遭了何等責罰的裴克己,揪心到恨不得替他們二人受難受罰。

  原來不知何時,這個人在她心中已占據了一席之地,此刻卻也來不及分辨心間這片為他而起的漣漪。

  也許誤聽了林錦夕祈願時心中淡淡的一縷彆扭,和肅王回答時故作坦然的言辭,已經是不容爭辯的鐵證……

  她停住腳步在飛翔殿前,此處與「易妃」住的承風殿臨水相望,想來內務府也希望二人在深宮有所陪伴。

  這一世,她不想留下任何遺憾。哥哥、妹妹、沁琉……還有姑且當作最親近夥伴的裴克己,都要好好的。

  而負了她的人,已死的裴禕尚且不論,易棟、林春宜、林國甫,乃至老皇帝,她最後的仁慈就是叫他們一個個死得明白!

  易銜月鼓起勇氣推開門扉,踏足飛翔殿內閣。

  文常在易涓涓自盡的消息,傳得很快。宮裡就這麼幾個妃嬪,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不過傳去宮外還要些時候,除非有人刻意為之。

  皇家天牢里,心力交瘁的易棟淒嚎,「我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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