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本王心甘情願為她受刑
易棟的視線定格在眼前人身著的明黃龍紋袍上,那刺目的金黃如此灼灼。
身著龍袍之人,居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后妃易銜月。
已經失心瘋的他,啊啊地叫了幾聲,完全無法理解這番話,但仍會被皇威鎮壓得抖如篩糠,跪地磕頭求饒不止。
依稀能辨別出他口中喃喃著易涓涓的名字。
易銜月「嘁」了一聲,自覺無趣,叫來兩位獄卒了結了這個作惡多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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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內,宗人府。
宗令看著被押送進來的肅王裴克己,心感唏噓。
身為一個皇室遠親,他深知宮廷鬥爭的殘酷無情,也是看著裴禕、裴克己兩兄弟長大的。
同樣都是皇家最珍貴的血脈,都是太上皇的血骨,這位二皇子所得待遇未免也太薄了些。
這事,太上皇單罰了裴克己一人,聽說連訓都沒訓皇帝一句。
哪怕他是皇家顏面有損的直接原因,這等懲罰也太屈辱了。
「……肅王裴克己,辦事不力,有損皇家名譽,特令禁足宗人府一月反思,每隔三日由長兄裴禕代父懲以三道鞭打為訓誡,欽此。」
宗令宣讀完太上皇旨意,肅王未有多大反應,冷峻著一張臉,徑直往禁閉室走去。
「肅王爺,請留步。」宗令還是喊住了他,「您可知禁閉處是什麼條件,常人都難以忍受……不如臣代您去陳情,或許能有所轉機。」
那裡並非太子府設立的靜思堂一般仁慈,有床、有桌、有熱飯的,只是單單的閉門思過。
自宗人府創立之初,為嚴明宗室法度,禁閉室的條件被刻意打造得十分艱難。
那是一間硬冷潮濕的小房間,幸運的話有幾根枯乾稻草剩下,聊以取暖。
加之宗人府許多都是沾親帶故的,辦事效率不敢恭維,漏送幾頓飯菜,也只能由裡邊人自己挨著。
裴克己斂目,從容自若道:「不必。本王心甘情願為她領罰,謝過宗令勸告。」
宗令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阻攔。他作為宗人府管事的,為肅王暗中多提供些優待也不是難事。
肅王走遠,宗令吩咐下去,「他身份高貴,入了宗人府都一視同仁,按樣來辦吧。就是每日多送些清水進去,畢竟皇帝會過來施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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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養心殿。
易銜月聽回宮的小順子稟告,人被他放在城內善堂附近,其餘太監並未疑心,也沒有多問。
小順子心中高興,感激皇帝仁慈,放了文常在一條生路。
郭公公不想打破這主僕神情的難得美好,意味深長地望了小順子一眼:「你是個忠心的人兒。」
他未言明後半句話,有我幾分當年模樣,可惜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
想要活到他郭通達這個年紀,若不學會那些「吃人」的手段,只有被當成骨頭吐出來的命。
小順子機靈地出了殿,留他的頭兒郭公公給陛下匯報。
「陛下,老奴特來知會您一聲,肅王已入宗人府禁閉室,太上皇讓他在那思過一月。」
郭公公面色上有些不忍,「是否需要老奴為您細說禁閉室是個什麼地方。」
易銜月聽到「宗人府禁閉室」幾個字,心裡擔憂和絕望交織。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宗人府!
聽說有位禁閉室的王公子弟餓極了,竟生啃牛皮充飢,活活噎斃在裡邊。諸如此類的傳聞也時常傳出,不知真假,但狠狠震懾住了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弟子。
她問起郭公公,「朕竟不知你如此心系肅王。向朕稟報,是為朕照拂肅王幾分,還是奉命來威懾朕。」
見到皇帝幽深又銳利的目光,郭公公只得向她坦誠以告。
「老奴的真心請您明鑑。陛下,肅王爺是老奴看著長大的,又因老奴當年的疏忽,才出了宜貴妃那樁事……」
郭公公向易銜月行三叩九拜之禮,「不論陛下……既是肅王爺信任之人,老奴都願跟隨,只求給一個在王爺身邊贖罪的機會。」
易銜月心中明了,郭公公早因那次留方蕊而房中寂靜的事懷疑她的身份。
事情至此,裴克己身陷囹圄,她正是一籌莫展之際,正愁不知如何打通宗人府,稍稍優待幾分。
郭公公這陣及時雨有些太巧合了。
易銜月並未急於應答,更不想暴露身份,沉吟片刻問道:「你提及當年因一時疏忽害了肅王生母宜貴妃,不妨細說那事。」
關於肅王身世,她曾調閱書庫,所見只有史官潦草幾筆:年十五,朝雲和親而來;年三十,誕子;年三十七,因禍國惑君入冷宮,不久身故。
現在朝雲國和大燕勢如水火,太上皇不喜裴克己也合乎情理,可他的偏心早就從孩子出生那一刻就有跡可循。
宜貴妃雖是異國和親來的公主,卻甚得太上皇喜愛,身居高位,更是修築了許多宮殿供她居住,一時寵冠六宮,無人能及。
在後宮中其實子憑母貴,宜貴妃的受寵與裴克己的命似草芥,是那樣的違和感強烈。
看著眼前帝王懇切的目光,郭公公索性心一橫,他打了幾下嘴。
「太上皇亦曾有令,老奴知道這事不該說。但今日得不說,若是肅王爺有所怪罪,老奴甘願一人承擔,這是老奴該的。」
他回憶起,那是自己剛進宮當差的第二年,正是宜貴妃聖寵日漸式微的時候。
宜貴妃當時約莫著三十五六,膝下育有一子,依舊是風華絕世之人。
恰在那時,朝雲國發掘出稀有礦產,本就興起的國運更隆,一下子如虎添翼,成為富強壯大的鄰邦。
大燕當時的帝王,也就是現今的太上皇,深感危機。
郭公公不禁感慨道:「誰能料到,宜貴妃和肅王爺會因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遭了難,只因為一個數字啊。」
他抬眼望向易銜月,「殿下可曾注意到,除夕夜宴那日,眾臣分坐三行,仍有些擁擠,內務府布置當初早就知道,卻沒有另闢一行。」
「不光如此,太上皇發下的詔令,令陛下每隔三日鞭打肅王爺三鞭,陛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易銜月定定思考,太上皇對數字有著很深的忌諱,似乎已經達到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地步,箇中原因從表面看不出來。
「欽天監。」
郭公公朝易銜月提起那個許久未聽到的名字,「一切都因著欽天監那時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