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肅王受鞭刑


  「欽天監,朕素有聽聞,他們本職是卜吉凶禍福。」

  易銜月詫異,太上皇怎如此迷信,對欽天監的話這般深信不疑,不惜為此冷落至親。

  「欽天監有一位得道的天師大人,因他,欽天監話語權大了許多。可這都是太上皇老祖那時的事情了。」

  郭公公說起一個可怖的傳聞,有人不久前還碰到過他,也就是說天師尚在人間。

  正是那位天師建議如今的太上皇,在宮中避免出現「成雙」的數字,直至他年老傳位,才能保全一生無恙。

  排行第二的裴克己自出生時就不受待見。

  「老奴不敢多說其中緣由。陛下只要知道,肅王爺與天師大人有非常相似之處,惹了陛下不喜。」

  易銜月一頓,「肅王出生許久,宜貴妃都聖寵正眷,不像是質疑他血脈純清之意。」

  郭公公點頭,「是,太上皇未曾疑心過此事。宜貴妃身為朝雲公主,肅王爺有血脈特徵不足為奇。想來太上皇忌憚朝雲勢力崛起,才處處對他設限,極力壓制。」

  「都說虎毒不食子。太…父皇將肅王打入宗人府,身傷可愈,實在誅心,居然要朕去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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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如何想不得而知,但太上皇清楚真相。

  與易棟勾結,出了這檔子啼笑皆非的造反書,好大兒裴禕「功不可沒」。

  太上皇擺明了偏袒大皇子,不惜一遍遍在二皇子面前強調,要他謹記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

  「眼下,老奴唯恐太上皇一時被憤怒蒙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易銜月思量再三,眸光堅定:「朕是該去宗人府一趟,不能讓他一人受著。」

  郭公公俯身領路,「宜貴妃當年失寵那事實在蹊蹺,一時半會難以說清。老奴素有記錄習慣,後邊得空了,呈上給您過目。」

  他又實稟告了事項,御前的小貴子確實是林家買通的,已經妥善處置過了。

  去宗人府路上,易銜月仍然提防著。

  郭公公看似無害,每一句話都直扣心弦,任誰都難不受到煽動,真是好厲害的一張嘴。

  僅僅是恰到好處的戒備,不參雜半點畏懼。

  身在此位,除去太上皇,世間再難有讓她畏懼的人。

  否則如何承起這分沉甸甸的責任,成為大燕新帝身邊最可信的輔佐者。

  經此波折,她方明白裴克己稱帝這條路有多難走。他既選了,那她易銜月願意奉陪到底。

  ·

  宗人府前。

  宗令不在,其餘幾位管事者畢恭畢敬行禮問候。

  「微臣參見陛下,肅王殿下在禁閉室,您若要施刑,容臣將他領出。」

  易銜月態度很堅決,「不必了,朕親自前去。」

  管事者面露難色,那處陰冷幽暗,污穢難堪,怎能衝撞了聖駕。

  「朕怎不知,皇宮裡還有朕不得踏足的地方。」

  她姿態傲岸,眾人一哆嗦,所有的推諉咽入肚中,只得領皇帝過去,硬著頭皮把鎖打開。

  「臣等先行告退,恭請陛下依例執行今日的鞭責之刑。」

  易銜月輕叩門扉,隔了許久,門內才傳來一聲低沉的「進來吧」。

  她踏足內室,只見禁閉室不像傳言所說那麼骯髒。

  而其中之人……

  光線昏暗,肅王一襲淡淡月白色長髮束起,尤為顯眼,與他深邃的五官相合,有種神秘冰冷的美感。

  據傳,朝雲國十分尊重此種淺色發人,被視為能力的外顯。

  但朝雲秘傳的占卜之法過於神秘,加之他們外形惹眼矚目,他國對於朝雲人士多有畏懼,總是保持距離。

  易銜月目光落在牆角一隅的水盆,隱約能聞見黑豆的淡香。

  「我知早有這麼一天,未曾想過如此倉促。」

  裴克己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他緩緩開口,問她見著自己原本的面目是否害怕。

  生怕他異於常人的容貌,會讓她會像別人一樣厭惡這朝雲的血脈。

  畢竟,世上無人要無理由要包容他。

  「像月光照拂過,留下了淡淡光華。」

  易銜月讀懂了幾分他語氣中的脆弱。

  她再想裝傻,此刻也裝不成了,裴克己何曾在其他人面前袒露過這一面。

  「很特別,很漂亮的頭髮。」

  易銜月輕聲回應,這對於他們之間複雜且普通的關係來說,有些太激進太超過了。

  她不敢繼續說下去。

  「許是我名中帶月,才會覺得這樣的發色很親近。」

  無心之言,無意間呼應了前邊的話,恰到好處停在微妙的界限上。

  待她反應過來,只聽見裴克己幾聲低低的笑,配上他不甚精緻的造型,顯得幾分慵懶。

  「被你看到了,你可……不能往外說。」

  這話說得似要她負責一樣,易銜月不禁面上微紅,心有悸動。

  下一瞬,她拿出刑鞭來。

  她決定讓自己清醒些,不要忘記來的主要目的,被美色誤了眼。

  「我雖不願……想來你父皇要個結果。這鞭子如何留痕跡又落得輕,我還是有數的。」

  其實易銜月並未正兒八經受過刑,她不知道按例該去衣施刑。

  當裴克己背過身去,解開上衣,袒露精壯的背部對著她時…

  她差點連手中的刑鞭都不會揮了。

  男人無法轉過身來,只能依著身後的動靜來判斷。

  「……是我頭髮的緣故,不便你動手?」

  他略顯遲疑,將發冠摘下,任由白髮如瀑散落。

  背被遮擋住,旋即抬手將其束得更高些。

  易銜月從前就不喜歡裴禕稍顯不足的身子。

  更何況剛剛裴克己抬手時,光是逆光又昏暗的剪影,也足夠動人心弦的。

  渣夫已死,眼前人小叔的身份也不復存在了。

  儘管她不再相信這世間會有那種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愛……

  可她到底是個正常的女人,哪怕無情也是有欲的。

  易銜月眸子暗了暗,捏緊手中刑鞭揮了下去。

  不似說得那麼輕巧,只因她曾武過刀槍,手上有氣力,一鞭落下,引得他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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