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邵流玉獻藥


  易銜月摒氣感受,女孩脈象微弱,僅憑參湯勉強維持著。

  再找不到解藥,恐怕時間不多了。

  她很清楚,單憑她一己之力翻醫書,就是再有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成。

  「宮裡可還有精通撰方的太醫?」

  郭公公聞言,有些為難:「陛下,太上皇剛下旨,抽走了大半太醫到永壽宮……」

  太上皇這般貪生怕死,真是會在節骨眼上添亂。

  「陛下,太上皇那的人動不得,」郭公公躊躇再三,提議:「陛下不如召回幾位院使手下的人,也能解燃眉之急。」

  易銜月果斷拒絕,「不可。」

  那些是太醫院中迂腐無能之輩,恐怕延誤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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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宮裡的都不中用,郭公公有了個想法:「陛下,咱們可以把城裡的名醫請來……」

  易銜月依然搖頭。

  「名醫紮根京城,難免和某些勢力牽扯,只怕遭人算計了。」

  她思量再三,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去找剛好落腳京城的游醫。」

  郭公公眉頭一皺,皇帝不可能不清楚,游醫難查底細,貿然請進宮,也有很大的風險。

  「這樣吧。」

  易銜月心中已有答案,在郭公公耳邊低聲囑咐。

  「陛下英明,奴才即刻去辦。」

  言罷,她轉身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孩,毫不畏懼地親自替她擦身降溫。

  並非不怕染上疫病,而是她清楚,哪怕把自己鎖進養心殿不踏出半步,有心人也會千方百計要她染上。

  或早或晚,避無可避。

  明知希望渺茫,她還是不想坐以待斃,輕輕翻動手中醫書。

  不多時,目光落在一條註解上:時疫,多熱症,需驅寒。

  驅寒之物過涼,則易損傷機體,過猶不及。

  可以姜皮少許入酒,擦拭身體,復用微量入湯飲用,可有效用。

  「姜……還有這種用處?」

  常人都以薑湯來禦寒取暖,姜皮卻有截然相反的功效。

  這倒是不難找,或許值得一試。

  易銜月即刻命人找來了所需物品。

  「陛下,請保重龍體,您不宜在此久留。」

  「朕知道。只是朕要試試各種方法,若有效果,傳到宮外,可安定民心。」

  見皇帝心意已決,也無人再來阻攔,只默默祈禱天意佑君。

  易銜月對自己的身體底子有數,再撐幾日不要緊。

  但願肅王一去,帶回好消息的同時,一定要無恙歸來。

  ·

  宮中時疫蔓延,一夜之間,各宮妃子紛紛緊閉宮門。

  林錦夕在飛翔殿靜思,落得清淨,心中安寧。

  林春宜在錦秀宮焦躁難安。

  幾日前,父親久違地傳信進來,反覆告誡她好好待在錦秀宮裡。想來不是簡單的囑託,他還遣人送來幾個驅疾的香囊。

  可皇帝偏偏把院使遣走,林春宜心下難安,在錦秀宮門口踱步徘徊。

  「換了調理安胎的人,娘娘還是小心為好。」

  茹兒輕聲細語地勸解她,「皇帝近日在忙於時疫到事,無暇踏足後宮,娘娘您也別……」

  「閉嘴。」

  林春宜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你覺得本宮傻到這都想不通?還是覺得本宮和姐姐一樣,是皇帝很忙還要上趕著去獻媚的蠢貨?」

  「奴萬死婢不敢,奴婢只是……」

  急忙辯解已經遲了。

  「掌嘴。」

  她狠厲下令。

  不能出宮,林春宜只好在錦秀宮內找些消遣。

  打完幾個宮婢撒撒氣,她心頭一快,悠悠開口問話:「皇帝今日還在醫那個死丫頭?」

  茹兒不敢隱瞞,事無巨細地把打聽來的情報分享。

  「哼,好福氣的姑娘。」

  林春宜眼裡陰鷙,不關心她肚裡的,去關心這種野孩子,是想求個仁君之名?

  呸,屆時染上病也是他自作自受,活該!

  ·

  宮中,偏僻處。

  易銜月連守了孩子幾夜,不斷以書中姜皮的偏方為孩子擦身,看著沒再惡化,但也沒有好轉。

  她已經盡力了,卻僅僅勉強維持住女孩情況。

  這個方法推廣下去,說是無法根治只能緩解,令她深受打擊。

  她翻動著醫書,迫切地想找出問題,「究竟哪裡不對,難道方子裡還差別的東西?」

  太醫院半點動靜沒有,根本指望不上。

  看到頭暈眼花,她還是強撐著繼續看下去。

  無助之際,內心漸漸滑向絕望深淵。

  她無奈地閉目祈願,如果真有仙人聆聽世間疾苦,救救這可憐的孩子吧——

  淚水從眼角滑落,她趕忙擦去,回應外面的通報。

  「進。」

  她有些脫力,恍惚到都沒聽清來者是誰。

  一抹青綠色錦袍映入視線。

  邵流玉獨自步入殿中,見到她憔悴的模樣,眉眼中閃爍著不舍。

  「……陛下,臣或許有辦法醫治這個孩子。」

  他的視線只是略過女孩一眼,就回到易銜月身上。

  「多謝。朕不知你還通醫理。」

  她當邵流玉只是看不下去她一人煎熬,想來幫忙,未抱太大希望。

  他從袖中拿出一顆鴉色丹藥,「此方代價過菲,不能推廣造福蒼生,是臣的無能。」

  遞過藥後,他又仔細叮囑:「定要磨碎後給她服下,或有益處。」

  易銜月知道這不是猶豫的時候,邵流玉遞過來的,不會是害人的東西。

  她忍著眩暈接過藥,伸手夠到床頭的藥碾,險些失去平衡摔倒。

  而邵流玉靜靜佇立在一旁,全無上前攙扶幫助的意思。

  易銜月自嘲一笑,兀自搗藥,竭力研磨,將藥丸磨得細細的。

  個人有個人的苦衷,他不想說,自己也沒資格去問。

  當再次抬頭時,殿內已經空無一人,邵流玉已經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她按了按有些眩暈餘韻的額頭,逐漸恢復過來。

  罷了,這不是深究的時候。

  正當她起身要餵藥時,殿外傳來一聲喜悅的通報。

  「陛下,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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